第348章 请不要把服务端点解释成飞升台 (第2/2页)
“‘ascension’是命名规范。”赵星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联邦所有临时网关都用这个前缀,表示它是过渡用的。”
“过渡……”
“对。这个网关三年前就该下线了。”
赵星点开ascension-gateway的属性面板。创建时间:星历227年·霜月·初七——和svc_tianheng_root同一天。备注栏里有一行被截断的旧备注:
forcompatibilityfallbackonly——仅用于兼容性回退。
执事盯着那行备注,沉默了很久。袍袖里的手攥成拳,指节发白。
“所以,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像漏气的气球,“回滚不是祖师显灵,不是祖师闭关,不是祖师真名,不是祖师转世——”
“对。”
“只是一个……自动重试的……服务端点。”
“对。”
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。他的手从袍袖里伸出来,攥成拳,又松开。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白印。
“那,”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,像砂纸刮过喉咙,“那‘飞升台’……”
“‘ascension-gateway’。”赵星说,“翻译过来叫‘升迁网关’——升职的升,搬迁的迁。”
执事沉默了片刻。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“‘升迁’……”
“对。”
“不是飞升?”
“不是。”
***
控制室的空气安静了几秒。空调的嗡鸣声像被压进墙壁里,闷闷地震着。
执事的手放回袍袖里,攥得很紧,布料上能看见手指的轮廓。技术员的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,指甲盖泛着青。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没断过,像某种活物在墙壁里呼吸。
赵星的目光落在调用日志的第三层——那个“三次重试”的条目下面,还有一行小字:
source_zone:embassy-quarantine
他的手指顿了一下,悬在鼠标上方没动。
“技术员,展开source_zone。”
技术员敲了个命令。屏幕刷新,弹出一个区域标识:
来源区域:embassy-quarantine(使团隔离区)
来源终端:TERM-QUAR-07
终端状态:无人登录,后台进程活跃
赵星盯着“embassy-quarantine”这串字符,没说话。呼吸变得很浅。
执事也看见了。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像针尖扎进瞳孔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:“道友,‘使团隔离区’……是贵使团的区域?”
赵星没回答。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三次重试,”执事的声音沉下来,像铁块砸在地上,“第一次叩门不应,第二次香火不足,第三次祖师默许——结果源头在贵使团的隔离终端?”
赵星转过头看他。目光像一把钝刀,慢慢刮过执事的脸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被什么扯了一下,“贵使团自导自演,先制造回滚,再拆穿解释,最后把责任推给宗门——好一套连环计。”
“证据呢?”
“证据就在屏幕上。”执事指着“embassy-quarantine”那行字,指尖几乎戳到屏幕,“贵使团隔离终端,无人登录状态下向天衡宗网关发起握手——这难道不是外魔入侵?”
赵星看了他两秒,然后转向联邦值班官。目光没有离开执事的脸。“拉取TERM-QUAR-07的进程列表。”
值班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屏幕右侧弹出一列进程:
lotus_adapter_shadow(礼法兼容层·影子进程)
状态:活跃
内存占用:47MB
最近活动:3秒前
赵星盯着“lotus_adapter_shadow”这串字符,瞳孔缩了一下,像被光刺了一下。
“礼法兼容层,”他低声说,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影子进程。”
值班官的脸色变了,嘴唇微微发白。“赵组长,礼法兼容层已经——”
“关闭了。”赵星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,“但影子进程还在跑。”
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:“道友,这是在说——”
“礼法兼容层没有完全退出后台。”赵星指着屏幕,指尖离玻璃只差一厘米,“它留了一个影子进程,挂在使团隔离终端上,持续向天衡宗网关发送握手请求。”
执事的嘴角抽了一下,像被针扎了一下。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回滚不是人点的,是程序自动重试触发的。”
赵星转过身,看着执事的眼睛。目光没有躲闪。
“第一次连接超时,因为礼法兼容层关闭导致服务中断。第二次认证不匹配,因为影子进程用的是旧凭证。第三次触发legacy-admin回退——因为影子进程的权限映射还在。”
执事沉默了片刻。袍袖里的手指在布料上捻了一下。“那这影子进程……”
“是谁装的。”
赵星转向技术员。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。“冻结TERM-QUAR-07的会话,保全所有日志。从现在开始,这台终端的所有操作都要记录下来。”
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。屏幕弹出确认框——会话已冻结。
然后,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刷新那种亮——是终端屏幕自动亮起,像有人按了唤醒键。屏幕的光打在赵星脸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赵星的目光钉在屏幕上。呼吸停了一拍。
屏幕中央弹出一条新请求:
是否以legacy-admin身份继续同步祖师权限?
[确认][取消]
光标悬在“确认”按钮上。像一只停在按钮上的苍蝇。
赵星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动。指尖微微发白。
执事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:“道友,这……”
“有人在远程操作这台终端。”赵星说。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何人?”
赵星没回答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光标——它正在缓慢地、有节奏地闪烁,像某种活物在呼吸。一秒,两秒,三秒——每一次闪烁都像心跳。
光标停在“确认”按钮上,没有移动。
它在等。
空调的低频嗡鸣在墙壁里持续震颤,像某种活物在墙壁里爬行。控制室的灯光白得像手术台,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没有血色。屏幕上的光标还在闪烁,一秒,两秒,三秒——
然后它自己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