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请不要把启动参数解释成开天法旨 (第2/2页)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“此等权限,在宗门中,唯有开派祖师或当代掌门持有。”
赵星闭上眼。他听见老周在通讯频道里叹了口气。
“老周,你别叹气。”
“我没叹气。”
“你刚才叹了。”
“那是系统散热风扇的异响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赵星睁开眼,看着执事。那人的手已经收进袖子里,站姿笔直,像一棵扎根在风里的老松。
“执事,”赵星说,“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请。”
“您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参数?”
执事沉默了片刻。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,落在赵星脸上,像在寻找某种可以信任的东西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如果守护灵的根性能被外来者随意修改,那天衡宗的护山大阵、灵脉运转、甚至宗门传承的根基——都可能被动摇。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桌沿。
他意识到,执事不是在挑刺,不是在找茬,不是在故意曲解。他是真的在担心——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认知体系,去理解一套完全不同的技术系统,然后得出了一个在修仙世界观里完全合理的结论。
而这个结论,正在把技术问题升级成政治问题。
赵星刚要开口,控制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穿青色袍服的弟子站在门口,面色凝重,手中举着一枚玉令。玉令上灵光流转,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。
“执事,”那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,“监察堂收到审计日志异动通知——有人查询了根权限、环境变量和启动参数。宗门怀疑联邦正在私改天机碑文。”
控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执事转头看向赵星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最好解释清楚”的压迫感。
赵星站在原地,手指从桌沿滑下去,垂在身侧。他看着门口那个监察堂弟子,看着对方手中的玉令,看着玉令上流转的灵光。
“审计日志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们在监控我们的操作?”
“使馆区的所有操作都在天机碑文记录之列。”执事的声音平静,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硬度,“这是使馆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条款。”
赵星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想起那个使馆协议——第352章的时候,技术员解释过审计日志会被记录成“天机碑文”,但他没想到宗门会实时监控这些日志。
“我们没有私改任何东西。”赵星说,“我们只是在解释——解释PID1、启动参数、配置文件。是在回答问题。”
“解释需要查询根权限?”执事问。
赵星看向技术员。技术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,嘴唇微张,手指在键盘上悬着,像被冻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调了一下系统配置。”技术员的声音干涩,“为了展示启动参数,我切到了root用户。”
执事没有说话。他转头看向监察堂弟子,那弟子举着玉令,灵光在玉面上流转,像一只等待指令的眼睛。
“执事,”监察堂弟子说,“按照宗门律令,涉及天机碑文异动的设备应当立即封存,待监察堂查验。”
执事沉默了三秒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像在握紧什么。
“封存。”他说。
赵星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等一下,”他说,“封存是什么意思?拔电源?关机?你们知道服务器不能随便——”
“别拔电源!”技术员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,“那台机器上跑着daemon_tianheng_d,直接断电会导致数据损坏,可能连守护进程的进程状态都保不住!”
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那排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上。
绿色的指示灯在机柜上排列成整齐的阵列,像一排沉默的眼睛。指示灯均匀地闪烁,频率稳定,像是在呼吸。
赵星盯着那排灯,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。
“执事,”他压着声音说,“如果你封存这台服务器,天衡宗的守护进程会直接崩溃。不是重启,不是暂停,是崩溃。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执事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意味着守护灵会——”
“不是守护灵!”赵星打断他,“是守护进程!一个程序!程序崩溃了,你们宗门的护山大阵、灵脉监控、使馆区的所有自动化系统——全部停摆!”
执事的手指从袖子里伸出来,悬在半空中。
他看了看那排服务器指示灯,又看了看监察堂弟子手中的玉令,最后把目光落在赵星脸上。
“道友,”他说,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是在告诉你事实。”赵星说,“你可以封存服务器,但后果你自己承担。”
控制室安静了。
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,从未断过。那排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均匀地闪烁,像一排沉默的心跳。
执事的手悬在半空中,没有放下,也没有收回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——
主屏自动弹出新日志。
一行红色的文字在屏幕中央闪烁,像是某种警告,又像是某种宣告:
`[ALERT]daemon_tianheng_d正在尝试读取一份不存在于联邦部署清单里的本地配置文件。`
赵星盯着那行字,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变冷。
不存在于联邦部署清单里的配置文件。
谁放的?
什么时候放的?
上面写了什么?
他转头看向技术员,技术员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。他看向执事,执事的手终于放了下来,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执事,”赵星的声音很轻,“你刚才说,审计日志被监控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这个——”赵星指向屏幕,“你们监控到了吗?”
执事没有说话。他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文字,目光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监察堂弟子手中的玉令突然亮了起来,灵光暴涨,像一团被点燃的火焰。
“执事!”那弟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,“天机碑文——有异动!不是我们监控到的,是它自己——”
玉令上的灵光剧烈跳动,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。
与此同时,服务器那一排绿色指示灯中,有一盏突然变成了红色。
不是闪烁。是稳定地、沉默地、一动不动地亮着红色。
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赵星盯着那盏红灯,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发凉。
“技术员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配置文件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技术员的声音干涩,“不是我放的。部署清单上根本没有那个文件路径。”
“那它是从哪来的?”
技术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,手指在键盘上悬着,像一只找不到落脚点的鸟。
控制室里的空调嗡鸣声从未断过。
那盏红灯在机柜上亮着,像一枚沉默的信号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