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请不要把自动重启解释成死而复生 (第2/2页)
执事没有说话。他转过身,对记录弟子说了一句话。
“死后复起,形神不变,常伴左右,受命守护。”
记录弟子的笔落下去,墨迹在纸上铺开。十六个字——无形役使,昼夜不休,死后复起,形神不变。
赵星看见安全官的脸已经白了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安全官开口了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帮你解释但可能越帮越忙”的诚恳,“服务挂了会被拉起来——这不是复起,是系统策略。”
“策略?”执事转过头,“谁定的策略?”
“系统管理员。”
“系统管理员是谁?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联邦的系统管理员,”执事的声音很轻,像在确认一个事实,“能决定役鬼死后是否复起?”
安全官张了张嘴,然后闭上。
赵星看见记录弟子又提起了笔。
***
“执事大人。”赵星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跟一场正在形成的历史记录赛跑,“您不能把这个写入正式记录。守护进程不是役鬼,自动重启不是复起。这是技术概念,不是宗门伦理问题。”
执事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越解释我越怀疑”的审视。
“赵组长。”执事说,“贵邦的守护进程——无形常伴,受命执行,死后复起。这三个特征,在我们宗门认知里,只有一个东西符合。”
“不是役鬼。”赵星说。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……系统服务。”
“系统服务是什么?”
赵星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无法在执事的认知框架里定义“系统服务”。就像跟一个从未见过水的人解释“冰”是什么——你只能说“水冻住了”,但他连“水”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它是……”赵星的声音干涩,“它是系统的一部分。不是外部召唤的,不是契约约束的,不是魂魄炼化的。它是系统自己的功能。”
执事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它能离开系统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它能违背命令吗?”
“不能。”
“它有自我意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执事点了点头。他转向记录弟子,声音很轻,像在做一个最终的定性。
“无形无魂,受命而行,不得离开,不得违背——这不是役鬼,是什么?”
赵星闭上眼。他听见记录弟子的笔落下去的声音。
然后他听见了告警声。
不是人声——是机器的声音。控制台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,屏幕闪了一下,然后变成红色。
技术员的脸色变了。
“翻译模块崩了。”他说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,“服务异常退出——”
屏幕上的红色告警闪烁了三秒,然后自动消失了。技术员的手指停在半空,目光盯着屏幕,像在看一个鬼。
“它……自己起来了。”技术员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我说错话了”的恐惧。
控制室安静了五秒。
执事转过头,看着屏幕。上面显示着守护进程的状态——运行中,PID4096,正常运行时间0.01秒。
“它刚才死了。”执事说,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对。”
“然后它自己起来了。”
“对。”
执事转过身,看着赵星。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”的平静。
“贵邦的役鬼,”执事说,“当众复起了。”
赵星看见天衡宗的修士把手伸进了袖子里。那不是拿笔的动作——那是掏符的动作。
“别——”赵星喊出声,但已经晚了。
修士从袖中抽出一道明黄色的符纸,上面画着朱砂符纹。他的手一抖,符纸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——镇魂符。
“镇魂!”修士喝了一声,符纸朝服务器飞去。
赵星扑向控制台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——不是打符,是截屏。屏幕上的日志被定格住,最后一行显示着一个异常代码。
REASON_EXTERNAL_SIGNAL。
不是内部崩溃——是外部信号触发的重启。
赵星来不及多想。他转身,伸手——手掌挡在服务器前面,符纸撞上他的掌心。
火辣辣的疼。
“不是复起!”赵星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你们先听我说完再烧我”的绝望,“是外部信号!有人——或者什么东西——从外面触发了重启!”
执事的手指停在半空。他看着赵星掌心那道符纸烧出来的痕迹,眉头微皱。
“外部?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从哪来?”
赵星转过头,看着屏幕上的日志。REASON_EXTERNAL_SIGNAL——没有来源,没有IP,没有标识。只有一个代码,像一根刺,扎在日志的末尾。
他听见空调的嗡鸣声,听见自己的心跳,听见记录弟子的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星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“这比役鬼更糟糕”的疲惫感,“但翻译模块崩溃的原因——不是内部错误,是外部触发。”
执事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贵邦的役鬼……能被外人驱使吗?”
赵星闭上眼。
他听见安全官在身后倒吸的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