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6章 请不要把审计日志解释成天道留痕 (第1/2页)
控制室的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赵星的手指悬在桌沿,指尖距离桌面一寸。他盯着执事,目光里带着一种“你终于问到最要命那个了”的疲惫感。
“以时间为证。”赵星重复了一遍,“以系统为证。以权限链为证。”
执事身后的两名弟子呼吸声变了——从同步变成了一个吸气、一个屏住,像在等答案的两端。
“时间?”执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,“修士以天道为誓,方敢说‘时间为证’。联邦的时间——是天道的化身吗?”
赵星的手指落回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不是天道。”他一字一顿,“是授时服务器。服务器不判断对错,只记录——谁在什么时候,用什么权限,确认了什么内容。”
执事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像在掐算什么。弟子甲凑近屏幕,盯着那排白色字符看了三秒。他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吐出几个字。
赵星没看清那是什么,但他猜得出来——大概是“天道留痕”或者“因果录”。
“这不就是天道留痕的低配版吗?”弟子甲小声说。
赵星差点把额头磕到桌上。
***
“不是留痕。”赵星强撑着抬起头,“是记录。记录和留痕的区别在于——留痕是超自然担保,记录是制度化证据。”
执事的眉毛动了一下。他身后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,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制度化证据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如何证明证据未被篡改?”
赵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。界面切换到一个新窗口,上面列着一排时间戳和哈希值。
“时间戳。”赵星指着第一列数字,“每次签名都会从授时服务器获取当前时间。如果时间被改过,前后记录的时间顺序就会矛盾。”
弟子乙凑过来,盯着那排数字看了三秒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时间也能改?”弟子乙问,“若有人能改时间,痕迹还作数吗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改时间需要权限。”赵星说,“而改权限的操作本身也会留下记录。所以改时间的人,也会被记录留下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排数字上,没说话。
赵星深吸一口气,点开下一层界面。屏幕上弹出一串字符,像密码一样排列成行。
“哈希校验。”赵星指着那串字符,“每次签名都会生成内容摘要。哪怕只改一个字,校验值也会完全不同。”
弟子乙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这不就是因果咒印吗?”弟子乙说,“改一个字,咒印就变了——说明写咒的人心虚了。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系统不闻心虚。”赵星说,“只比对数据。改一个字,校验值不同——系统就知道内容被篡改了。不需要判断篡改者的动机,只需要发现篡改的事实。”
弟子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盯着那串字符,嘴唇动了动,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只比对数据。”弟子乙重复了一遍,“不问人心?”
“不问人心。”赵星说。
执事的目光从那排数字上移开,落在赵星脸上。他的表情没变,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人。
“不问人心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那若数据本身是假的呢?”
赵星的手指落回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数据本身是假的?”赵星愣了一下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比如。”执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,“签名的人确实签了——但签的内容是假的。系统能发现吗?”
赵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“不能。”赵星说,“系统只确认操作是否由授权人执行,不判断操作内容是否真实。”
执事的眉毛没动,但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的呼吸声变了——从同步变成了一个吸气、一个屏住。
“那签名有何用?”执事问,“若系统不判断真实——”
“系统判断的是责任。”赵星打断了他,“谁在什么时候做了什么。至于那个‘做什么’是否真实——是签字的人需要承担的后果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,停了三秒。
“若签字的人说谎了呢?”执事问。
“那就由后续流程发现谎言。”赵星说,“发现谎言的记录,会形成新的证据链。到时候,第一个签字的人会被追责。”
“追责?”执事的眉毛抬了一下,“如何追责?”
“权限降级。”赵星说,“记录污点。严重的话——撤销签字资格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排数字上,没说话。他身后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,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权限降级。”弟子甲重复了一遍,“记录污点。撤销签字资格——这不是修士的破誓惩罚吗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不是惩罚。”赵星说,“是后果。惩罚是超自然的,后果是制度的。惩罚不可预测,后果可以计算。”
执事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可计算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如何计算?”
赵星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。界面切换到一个新窗口,上面列着一排授权记录。
“比如。”赵星指着第一行,“这条授权——三小时前,你签了进入控制室的许可。如果现在有人用这个许可做了不该做的事,系统会回溯到你的签名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行记录上。
“回溯到我的签名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赵星说,“你的签名会被标记为‘待复核’。系统会问:你当时确认了什么?你确认的依据是什么?你确认的时候,有没有发现异常?”
执事的眉毛没动,但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的呼吸声变了——从同步变成了一个吸气、一个屏住。
“系统会问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系统——会问?”
“系统不会问。”赵星纠正道,“系统会记录。问的是人——复核的人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,停了三秒。
“复核的人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谁复核?”
“根据权限矩阵。”赵星说,“由上一级权限持有者复核。如果没有上一级,就由同级联名复核。如果同级也不够——就由系统自动生成复核请求,提交给权限池。”
执事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“权限池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“池子里的——都是什么人?”
“都是持有相应权限的人。”赵星说,“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复核请求的内容——只有权限等级匹配的人才能看到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排授权记录上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像在掐算什么。
“那若复核的人——”执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,“就是签字的人自己呢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那就需要另外一个权限更高的人复核。”赵星说,“如果签字的人已经是最高权限——”
“那就没人能复核了?”执事问。
赵星的手指落回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那就需要系统日志。”赵星说,“系统日志是自动生成的,不可由人为修改。如果签字的人不承认,系统日志可以作为证据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,停了三秒。
“系统日志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自动生成,不可人为修改——这不就是天道留痕吗?”
赵星差点把额头磕到桌上。
***
“不是天道留痕。”赵星强撑着抬起头,“是审计日志。审计日志和天道留痕的区别在于——天道留痕是单向的,只记录发生了什么;审计日志是双向的,记录发生了什么,也记录谁在什么时候查看了记录。”
执事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双向的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谁查看过记录——也能被记录?”
“能。”赵星说,“所以审计日志本身也可以被审计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屏幕上,没说话。他身后那两名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其中一个嘴唇动了动,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“审计日志被审计。”弟子甲重复了一遍,“那审计审计日志的日志呢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也被审计。”赵星说,“理论上,所有记录都可以被回溯。但实际上,回溯的深度受权限限制。”
“权限限制?”执事的眉毛抬了一下,“谁定的权限?”
“系统初始设定。”赵星说,“初始设定由联邦最高权限委员会制定。之后每次修改,都需要三分之二以上委员签字确认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排授权记录上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像在掐算什么。
“三分之二以上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若签字的人不够三分之二呢?”
“那就不能修改。”赵星说,“权限设定是固定的——除非走紧急程序。”
“紧急程序?”执事问,“什么情况下可以走紧急程序?”
赵星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。
“系统被攻破。”赵星说,“或者——系统被认定不再可信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赵星脸上,停了三秒。
“系统被认定不再可信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谁认定?”
“系统自己。”赵星说,“系统会监控自己的运行状态。如果发现异常,会自动触发紧急程序。”
执事的眉毛抬了一下。
“系统自己。”执事重复了一遍,“系统——能自己判断自己是否可信?”
“不能判断。”赵星纠正道,“系统只能发现异常。判断是否可信——是人做的事情。”
执事的目光落在那排授权记录上。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像在掐算什么。
“那若系统发现了异常——”执事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里,“人还没来得及判断——异常已经造成后果了呢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
“那就需要备份。”赵星说,“分布式备份。同一份记录存在多个节点上,每个节点独立授时。除非所有节点同时被攻破——否则至少有一个节点的记录是干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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