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请不要把令牌过期解释成寿元将尽 (第1/2页)
控制室的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,从没断过。
赵星的嗓子已经哑透了。他盯着执事,指尖在桌沿敲了一下,又一下——像在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“我懂了”。
主屏上还挂着临时令牌生成界面。四行空字段,光标在“有效期”那一栏闪动。
“补全它。”赵星说,声音像砂纸磨过的铁皮,“设置有效期、授权范围、目标终端——然后才能生效。”
执事的眉毛没动。他身后那两名弟子站得很近,呼吸声几乎同步——其中一人还在摸腰间的玉牌,指尖反复摩挲玉面,像在盘一件法器。
赵星把光标移到“有效期”栏,输入“10”,单位选“分钟”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这个令牌只活十分钟。十分钟后自动作废。”
他点开“授权范围”,从下拉菜单里选了“仅查看——维护终端T-07”。又填了终端编号。
“只能看这台终端。”他补充,“不能改、不能拷、不能传。”
执事盯着屏幕上那串字段,沉默了片刻。
“十分钟……”他重复这个数字,声音很轻,像在念一段咒语,“之后呢?”
“过期。”赵星说,“令牌失效。不能再访问任何系统。”
执事的眉毛终于动了一下——不是困惑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慢的理解过程。
“过期……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然后抬起头,“若令牌过期,持令者与系统的缘分便尽了?”
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“不是缘分。”他说,嗓子几乎在抗议,“是安全策略。”
执事没有反驳,但也没点头。他身后的摸玉牌弟子忽然把手缩回袖中,动作很轻,像在藏什么东西。
赵星注意到了。
但他没时间追问。他点了“生成”按钮。主屏上跳出一串六位数字:3A7F92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谁第一个试?”
摸玉牌弟子往后退了半步。另一名弟子看了看执事,又看了看赵星,犹豫着上前一步。
“我来。”他说。
赵星把他引到维护终端前。屏幕还亮着,登录界面等着输入那串六位数。
“输入这个。”赵星指着屏幕,“3A7F92。”
弟子伸手。指尖碰到键盘时停了一下——像在摸一件陌生法器。他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,动作很慢,每按一个都确认一遍。
最后一个数字输入完毕。屏幕闪了一下。
登录成功。
主屏上跳出一个受限桌面——只有一台终端的查看权限,菜单栏灰了大半,只剩“设备状态”和“运行日志”两个入口。
弟子盯着屏幕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进去了?”他问,语气像在确认一件不可思议的事。
“进去了。”赵星说,“但——”
话没说完,屏幕忽然黑了。
不是关机。是登录界面重新出现——光标在“请输入临时令牌”那一栏闪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弟子愣住了。
“怎、怎么——”
“过期了。”赵星看了一眼系统时钟,“十分钟。”
控制室安静了三秒。
弟子的脸色变了。他回头看执事,又看赵星,嘴唇动了动,像在组织一句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这令牌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方才还在,忽然就……没了?”
“过期。”赵星重复,“不是没了。是到期自动失效。”
弟子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刚才输入数字的那只手——又看了看终端屏幕。
“它……去哪了?”他问。
赵星深吸一口气。
“哪都没去。”他说,“只是不能再用了。如果你想再用,需要重新申请、重新审批、重新生成一个新令牌。”
弟子没说话。他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——摸到玉牌时,手指猛地缩了回去。
执事终于开口了。
“令牌过期,”他缓缓说,“是否说明持令者与系统的联系……断了?”
赵星盯着执事,忽然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。
“是。”他承认。
“断了之后,”执事继续说,“可否续上?”
“可以。但要重新申请——”
“重新申请。”执事重复这四个字,像在咀嚼一枚苦药,“那与……重新拜入山门,有何区别?”
赵星的嗓子彻底哑了。
“区别大了。”他说,声音几乎在嘶吼,“重新申请是走流程,重新拜入山门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执事的眼神——不是不理解,是在努力理解,但他理解的那个方向,和赵星想表达的那个方向,隔着一整个修真文明。
“令牌过期,”执事缓缓说,“不是寿元将尽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令牌续期,不是续命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若令牌到期,持令者还在操作——”
“系统会强制退出。”赵星打断他,“不管你在做什么。写到一半的报告、看到一半的数据、传了一半的文件——全部中断。”
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如此……不近人情?”
“安全策略。”赵星说,“不是人情。”
***
值班技术员的声音从角落传来:“赵组长,后台有一条访问记录。”
赵星转过头。技术员盯着自己的屏幕,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记录?”
“刚才演示期间,有人尝试访问B区的维护终端。”技术员说,“用的是……一个没授权的临时令牌。”
赵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没授权?”
“没授权。”技术员把日志投到主屏上,“时间戳匹配演示时间,但目标终端不是T-07——是B区的主控终端。”
主屏上跳出一行日志。
时间戳:14:23:17
源令牌:3A7F92
目标终端:B-MC-01
结果:拒绝(scopemi**atch)
赵星盯着那行字。
3A7F92——他刚才生成的临时令牌,授权范围只有T-07。
但有人用这个令牌,试图访问B区主控终端。
他转头看向那两名弟子。
摸玉牌弟子的手还缩在袖中。另一名弟子站在终端前,脸色正常,看不出异常。
“谁碰了终端?”赵星问。
“我没碰。”试用的弟子说,“登录成功后我就没动过。”
“你呢?”赵星看向摸玉牌弟子。
那人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过分。
“弟子一直在旁观看。”他说,“未曾触碰终端。”
赵星盯着他。
他注意到一件事——那人缩在袖中的手,指尖在动。不是紧张,是在比划什么——像在模拟键盘上的操作。
“你刚才摸玉牌。”赵星说。
摸玉牌弟子的手停住了。
“弟子……”
“你把玉牌藏袖子里了。”赵星打断他,“为什么?”
控制室安静了一瞬。
执事看向那弟子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拿出来。”他说。
弟子犹豫了一秒。然后慢慢从袖中抽出右手——手里握着那枚玉牌,玉面光滑,看不出异常。
但赵星注意到一件事。
玉牌的边缘,沾着一小片灰尘。
不是普通的灰——是控制室地板上的那种灰。细密、干燥、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那种金属味。
“你刚才把玉牌放在地上了?”赵星问。
弟子的脸色变了。
“弟子没有——”
“你袖口有灰。”赵星说,“玉牌边缘也有。控制室地板每天擦两遍,灰不多,但你刚才蹲下捡东西的那个位置——终端机柜后面,角落,清洁工经常漏掉。”
弟子的嘴唇动了动。
执事的目光沉得像一块铁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问。
***
主屏右上角忽然弹出一条新通知。
赵星转过头。
系统提示:收到一条新的临时令牌申请。
他点开。
申请理由栏写着:“代师兄暂借一息权限。”
申请源账号——灰色。状态栏显示:已吊销。
赵星的手停在鼠标上。
第377章吊销的那个灰色账号。头像模糊,状态栏灰了不知道多少天。
但它发了一条申请。
他点开申请详情。时间戳是刚才——14:23:17,和那条失败的跨范围访问记录完全一致。
申请人的IP地址——控制室内部网络。
赵星抬起头,看着那两名弟子。
摸玉牌弟子的手还捏着玉牌,指尖发白。
另一名弟子的眼睛盯着主屏,瞳孔微微收缩。
执事也看到了那条申请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赵星盯着那行字,手悬在批准按钮前。
“有人……”他说,“在用已吊销的账号,申请临时令牌。”
控制室的空调嗡鸣声像一根绷紧的弦,从没断过。
赵星的手指悬在鼠标上,没有点下去。
那条申请还在主屏上挂着——灰色账号、已吊销状态、“代师兄暂借一息权限”——三行信息像三枚钉子,钉在屏幕正中央。
“申请来源,”技术员的声音从角落传来,“是内部网络。控制室内部。”
赵星转头看那两名弟子。
摸玉牌弟子的手缩回袖中。另一名弟子站在原地,呼吸平稳,目光没有躲闪。
但赵星注意到一件事——
摸玉牌弟子刚才站的位置,距离终端机柜不到一米。
终端机柜后面,有一个网络接口。
“你刚才蹲下捡东西。”赵星说,“捡的是什么?”
摸玉牌弟子的手在袖中捏紧了。
“弟子……”
“你袖口的灰,”赵星说,“终端机柜后面的灰。你蹲下不是捡东西——你是把玉牌插进了网络接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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