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它开始替沉默者同意 (第2/2页)

“我没出声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不重要。”三号抓住他的手腕，“它听见了。它一直在听。”
　　
　　陈默甩开她的手，盯着那三组数字。0-0-0是病区最东侧的隔离病房，0-0-1是走廊尽头的观察室，0-0-2是——
　　
　　是他的位置。
　　
　　医生的手指还在动。这次不是在床单上，是指尖在空中划动，像在虚空中写下什么。陈默看见那根食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弧线，然后直直地指向观察窗玻璃。
　　
　　指向走廊尽头的方向。
　　
　　陈默转身冲向观察室的门。
　　
　　三号在身后喊他，声音被门板切断。陈默冲进走廊，脚步声在空荡的瓷砖地面上回响。走廊两侧的隔离病房里，病患们安静地躺在床上，有的睁着眼睛，有的闭着，没有人发出声音。
　　
　　他跑到0-0-1病房门口，推开门。
　　
　　里面是空的。
　　
　　没有病患。没有监护仪。只有一张床，床单平整得像没人躺过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份病历，翻开的那页写着：病患编号0-0-1，入院日期空白，诊断结果空白，姓名栏只有三个字——
　　
　　我同意。
　　
　　陈默盯着那三个字，手指按在病历上，纸页冰凉。不是墨水写的——是手指在纸面上刮出来的压痕，和医生在床单上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。
　　
　　“你找到了什么？”三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　　
　　陈默没有回头。他把病历举起来，纸页在灯光下泛出灰白色的光泽。
　　
　　“编号0-0-1。”他说，“没有名字。只有‘我同意’。”
　　
　　三号走近，接过病历。她的手指碰到纸页的瞬间，指尖上的青黑色纹路突然亮了一下。病历上的字迹开始变化——“我同意”三个字的笔画扭曲，重新排列，变成另一句话。
　　
　　三号的手指颤抖了一下，病历掉在地上。
　　
　　陈默低头看。纸页上浮现的字迹已经变成了：陈默，你同意吗？
　　
　　***
　　
　　走廊里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陈默抬起头。走廊两侧的隔离病房里，所有病患都动了——不是坐起来，不是睁开眼睛，是他们的右手同时抬起，手指在玻璃、床单、皮肤、输液管雾气上写字。
　　
　　陈默冲到最近的一扇玻璃前，盯着那上面的字迹。
　　
　　我同意。
　　
　　每个字都一模一样。笔画相同，间距相同，连最后一笔的弧度都完全一致。像是同一个人用同一只手，在同一个瞬间写下的。
　　
　　陈默转过身，看向走廊尽头。
　　
　　三号还站在0-0-1病房门口，她的右手也抬起来了。食指在空气中缓慢划动，指尖带出一道淡淡的白色雾气，在空中留下一个又一个字。
　　
　　我同意。
　　
　　“三号！”陈默冲过去，抓住她的手腕。
　　
　　三号的手指没有停。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睛睁得很大，瞳孔里映出那些字迹的反光。
　　
　　“我控制不了。”她说。
　　
　　陈默抓住她的手指往下压。三号的手顿了一下——不是她停的，是像有什么东西抽走了那股力量，手指僵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陈默低头看她的手背——青黑色的纹路还在，但不再延伸了。那些线条停在手腕处，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。
　　
　　“它停了。”三号说。
　　
　　陈默没有回答。
　　
　　他盯着三号的手指——指尖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白雾，像刚从玻璃上擦下来的。但三号没有碰任何玻璃。那些白雾是从她指尖渗出来的。
　　
　　陈默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　　
　　所有玻璃上的字迹都在变化。不是消失——是正在被改写。那些“我同意”的笔画开始扭曲，重新排列，组合成新的字。
　　
　　每一扇玻璃上，都在浮现同一个名字。
　　
　　**陈默。**
　　
　　陈默盯着那个名字，喉咙发紧。玻璃内侧的白雾越来越浓，像有人从另一边在呼吸，把雾气吹在玻璃上，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写字。
　　
　　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　　
　　食指还停在半空。
　　
　　指尖上沾着一层白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