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70章 这就是她酱坊的底牌 (第2/2页)
“柴胡叶子细长,花小,根有腥气。”
哑婆婆一铲下去,挖出一截细长的根,递到麦穗鼻子底下。
麦穗闻了闻,果然有一股子淡淡的腥味。
南坡上的药材比麦穗想的还多。
哑婆婆一路走一路指,走到阴坡这面儿,明显比阳坡凉了不少,林子也密了。
龙胆草认背阴的石头缝,苦味重,清热燥湿,桔梗要认准它的铃铛花,根入药,能止咳化痰,采的时候得留意跟野萝卜弄混了,野萝卜叶子有毛,桔梗叶子光。
麦穗边听边在心里默念,把每味药的特征和采摘要领记了个七七八八。
哑婆婆在一片倒木旁边停下来,用脚尖踢开一丛枯草,露出底下刚冒头的嫩绿叶子。
她蹲下身,手指点了点那丛叶子:“这是穿地龙,根入药,治风湿关节疼,用处不少,你婆婆那腿,冬天疼得下不来炕,用这个泡酒擦。”
麦穗蹲下来仔细看。
叶子掌状心形,茎秆细长,根部扎得深。
哑婆婆又走到一棵桦树,指着树干上寄生的一丛黄褐色的东西:“桑寄生,强筋骨,安胎,村里有怀了身子的,用得着。”
麦穗仰头看了看那丛桑寄生,心想这东西倒是有意思,自己不长根,专占别人的地盘。
哑婆婆又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一棵带刺的灌木丛说:“这就是刺五加,看清楚,掌状,小叶五片,枝上有刺,跟刺嫩芽不一样,别认岔了。”
麦穗蹲下来仔细看,刺五加的叶子确实像手掌一样分了五个小叶,嫩芽是浅绿色的,枝干上的刺细密密的,跟刺嫩芽那种粗刺完全不同。
她捏了一片嫩叶放嘴里嚼了嚼,微微发苦,后味还有一点点甜。
哑婆婆看她尝了,难得地弯了弯嘴角:“记住了,苦中回甘,就是它。”
她蹲下用小铲子挖了一棵刺五加的根,教麦穗怎么认根皮的颜色和纹路,怎么切怎么晒。
麦穗学得认真,手上也没闲着,拿麻绳把挖出来的根捆好放进背篓。
“婆婆,您咋知道这么多?”麦穗问。
哑婆婆沉默了一会儿,手上挖药的动作没停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沙哑了几分:“我老头子教的,他是个赤脚大夫,这十里八村,就他和陈大夫会看病。”
麦穗没追问。
她听刘桂芳说过,哑婆婆的丈夫死了很多年了。
“山里药材多,但认得全的人少。”哑婆婆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你记性好,往后你上山,碰见了就挖,别糟践东西。”
“婆婆放心,我记着了。”
日头升得正高,哑婆婆说要回去了,她腿脚虽利索,毕竟上了年纪,走了这一上午也乏了。
麦穗继续往南坡那片山菜地里走。
松果早就在那等着了,嘴里还叼着半截草秆。
看见麦穗过来了,松果把草秆一吐,两只前爪叉在圆滚滚的肚皮上,仰着脑袋,尾巴翘得老高。
“都给你守着呢!”松果小爪子一挥,指了指旁边一片山菜地,“那个胖子来过,被我拿松塔砸了好几下后脑勺,她打不着我,气走了。”
它说的估计是王婶。
麦穗忍不住笑了笑,从兜里摸出早上带的一块饼子,掰了一小块递给它:“辛苦你了,多吃点。”
松果也不客气,两只小爪子接过去就往嘴里塞,腮帮子撑得鼓鼓的。
麦穗麻利地把那片大叶芹和刺嫩芽掐了,加上那些药材装了满满一筐。
这一趟的收获比前几次都大,哑婆婆教的这些东西,别人家采一个月也未必能摸到门道。
这就是她酱坊的底牌,别人学得去她的方子,学不去她跟这座山的关系。
下了山,走到村口的时候,她远远地就看见村道那块站着个人,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衫,正侧着身子跟陈大夫说话。
麦穗眯了眯眼。
这人不就是那个在镇上堵她,说自个儿南边好几个省都有路子的傻子么。
他怎么在这儿?
麦穗正想往那头走,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,她才走几步,那男人就跑了。
这要是心里没鬼都怪了。
她背着筐往家走,刚到巷子口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顾家门口围了一圈人,村里看热闹的老老少少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。
院子里头传出来一个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嚎叫声,那声音又尖又亮的,快赶上大喇叭了。
“我闺女在你们顾家受了欺负!今儿个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从这院儿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