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 新的卷宗 (第2/2页)
陆沉站起来,走到老刘的桌前。“刘师傅,这份卷宗是从哪里来的?”
老刘抬起头,看了看那份卷宗的封面。“秦纪98047?秦省移交过来的。好几年前的事了。秦省深潜局清理积案,把一些老卷宗移交给了我们。具体哪一年,我记不清了。但这份卷宗一直没人看过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看?”
“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。卷宗被夹在几份旧材料中间,没有登记,没有编号,没有归档。我也是今天早上整理柜子的时候才发现的。”
陆沉走回桌前,坐下,翻开卷宗,又看了一遍。
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,一个字都没有漏。陆沉把卷宗里的每一条线索都记在了脑子里。卷宗里的那些名字、日期、金额、手法,跟秦怀远案、方志文案、周远达案有很多相似之处。但不是同一个案子。是另一个省份、另一批人、另一种腐败。
陆沉把卷宗锁进了保险柜。
保险柜里还锁着方志文案的核心证据。现在多了一份1998年的旧卷宗。
陆沉不知道这份卷宗跟赵正阳有没有关系,但陆沉知道,赵正阳在便签上签了字,否决了移交中央纪委的建议。赵正阳在保护那些人。那些人是谁?刘建国、王建国、张建国,还有那些没有出现在名单上的人。那些人可能还在位,可能已经退休了,可能还在继续腐败。
陆沉不知道。
但陆沉可以查。不是现在,是以后。等赵正阳的案子尘埃落定,等特别专案组撤走,等风声过了,陆沉会翻开那份卷宗,把那些线索一条一条地串起来,把那些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记下来。
陆沉拿起手机,给贺建国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贺局,秦省有一份1998年的卷宗,涉及交通系统腐败案。赵正阳在卷宗上签过字,否定了移交中央纪委的建议。卷宗在我们档案管理科,锁在保险柜里。”
贺建国的回复很简短。
“知道了。先不要动。等赵正阳的案子结了再说。”
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梧桐树已经绿了,嫩叶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春天来了,冬天的枯枝被新叶覆盖,看不出曾经萧瑟的模样。陆沉看着那些新叶,想着那份1998年的卷宗。卷宗里藏着另一个秘密,另一个真相。陆沉暂时不能查,因为时机未到。但陆沉不会忘记那份卷宗。
卷宗的编号在陆沉脑子里——秦纪98047。编号的每一个数字都刻在陆沉脑子里,像深海里的坐标。等风来,等雨停,等时机成熟,陆沉会潜下去,找到那个坐标,把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拖出来。
老刘走到陆沉身边。“小陆,那份卷宗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先锁着。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时机。”
老刘没有再问。老刘走回自己的桌前,戴上老花镜,继续整理卷宗。
陆沉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云层很厚,但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,在梧桐树的叶子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。深潜者不需要阳光,但深潜者不拒绝阳光。阳光照在深潜者身上,暖洋洋的。
陆沉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。打开台灯,翻开那份还没登记完的信访材料,继续登记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,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。不是求救,是存在。
新的卷宗在保险柜里,旧的卷宗在脑子里。深潜者的任务不是查完一个案子就上岸。是查完一个,再查下一个。下一个,可能在秦省,可能在别的省份,可能在更远的地方。但陆沉不急。陆沉有时间。陆沉有耐心。陆沉有那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【第一百九十四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