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九章 梁劲松的结局 (第2/2页)

梁劲松被法警带走了。梁劲松走到门口，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梁劲松只是站在那里，站了几秒，然后走了出去。梁劲松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　　
　　旁听席上的人陆续离开。李淑芬站起来，腿在发抖。梁劲松的律师扶了李淑芬一把。李淑芬推开律师，自己走了出去。
　　
　　秦墨看着陆沉。“梁劲松说‘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’。他为什么不后悔自己收了钱？”
　　
　　“因为他不敢。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坏人。承认自己是被别人带坏的，心里会好受一些。”
　　
　　秦墨站起来。“走吧。铁军在门口等着。”
　　
　　陆沉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，天空很蓝，云很白，阳光很暖。赵铁军的车停在路边，车窗摇下来。赵铁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，头发比以前更短了。
　　
　　“陆哥，怎么样？”
　　
　　“十二年。梁劲松说‘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’。”
　　
　　赵铁军沉默了几秒。“十二年。梁劲松出来的时候七十五了。还能活几年？”
　　
　　“不知道。但不管能活几年，他的余生都在后悔中度过了。”
　　
　　秦墨上了车，坐在后座。“梁劲松的情妇周梦判了三年。梁劲柏判了七年。梁劲松的弟弟比他判得还重。”
　　
　　“梁劲柏罪更重。洗钱、包庇、威胁证人。梁劲松只是收钱，梁劲柏是动手。”赵铁军发动了车子。
　　
　　车子驶过省城的街道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，春天的风从车窗灌进来，带着花香。陆沉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梁劲松的案子结了，梁劲松的结局定了。十二年。梁劲松会在监狱里待十二年。十二年的时间，足够梁劲松想清楚一个问题——自己到底是被秦怀远害的，还是被自己害的。
　　
　　陆沉睁开眼睛。“赵哥，梁劲松的案子结了。接下来是谁？”
　　
　　“洪庆生。明天宣判。”
　　
　　“洪庆生判不了太重。他立功了。他供出了梁劲松，供出了秦怀远，供出了方志文。法院会从轻。”
　　
　　秦墨从后座探过头来。“洪庆生就算从轻，也是无期。他涉案金额太大了。”
　　
　　赵铁军把车停在深潜局大院的门口。“陆哥，到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陆沉下了车，走进大院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摆，沙沙作响。陆沉穿过大院，走进办公楼，下了负一层。
　　
　　档案管理科的门开着。老刘坐在桌前，戴着老花镜，一份一份地整理卷宗。
　　
　　“小陆，回来了？梁劲松判了？”
　　
　　“判了。十二年。”
　　
　　“十二年。不算重。”
　　
　　“够他受的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陆沉走到桌前，坐下，打开台灯。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，锁着秦怀远的信。陆沉没有打开抽屉，只是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看了几秒，又装了回去。
　　
　　陆沉拿起一份信访材料，翻开第一页。举报人要求深潜局彻查某省交通系统腐败案。陆沉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　　
　　梁劲松的结局是十二年，秦怀远的结局是死缓，方志文的结局是死缓，周远达的结局是无期。每个人的结局都不一样，但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。梁劲松选择了秦怀远，秦怀远选择了周远达，周远达选择了赵正阳。一条链，每个人都在链上。链断了，每个人都掉了下去。
　　
　　陆沉放下笔，拿起手机，给于德水发了一条消息。“于书记，梁劲松判了。十二年。梁劲松说‘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’。”
　　
　　于德水的回复很简短。“后悔晚了。他收钱的时候不后悔，压案子的时候不后悔，现在后悔了。晚了。”
　　
　　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转过身，看着窗外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，一只麻雀站在枝条上，歪着头看着陆沉。陆沉看着那只麻雀，想起梁劲松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我后悔认识了秦怀远。”不是认识秦怀远错了，是收钱错了。不是别人害的，是自己害的。梁劲松不敢承认，但陆沉知道。
　　
　　深潜者不怕黑暗，只怕看不清真相。真相是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梁劲松的选择，梁劲松负责。秦怀远的选择，秦怀远负责。周远达的选择，周远达负责。陆沉的选择，陆沉也会负责。陆沉选择留在档案管理科，选择守护那些卷宗，选择等待下一个真相浮出水面。
　　
　　陆沉拿起笔，翻开信访材料，继续登记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，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。不是求救，是存在。
　　
　　梁劲松的结局不是终点，是起点。
　　
　　【第一百九十九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