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章 三句话 (第1/2页)
“他这二十年,一直没有亲自出面。”
那道虚影说着,声音在空殿里荡开,一层一层地散。
“不是他谨慎。”
“是他在等。”
“他等的,是两样东西同时长熟:她那一缕纯阴彻底醒过来,和你这一身巅阳,练到能开井盖的那一天。”
“如今,两样都熟了。”
叶峰的手,攥得死紧。
“他会先打哪儿?”他忍不住开口。
那道虚影自然不会回答他——那只是一缕留在玉里的残识,说的是二十多年前就录好的话。可下一句,却像是隔着时光,正正的,答了他:
“他不会先来涅槃山。”
叶峰浑身一震。
“这座山是他的死地。合契崖在这儿,藏脉殿在这儿,两千年的名字刻在这儿。他在这里动手,等于替我们把祭台搭好。”
“他会挑一个你护得住、却离得远的地方。”
“挑一个你在乎的人身上。”
“逼你回去。”
叶峰的脑子里,“轰”的一声。东阳。
那一瞬间,无数张脸从他眼前掠过——祝婉清趴在办公桌上,头都没抬地说“警察四点半来”;林震山在庄园门口拄着拐杖等他们回家;周老网那个跑腿小子举着牛皮纸袋一头汗地挤进人群;苏漫在电话那头急急忙忙地问“叶哥,那个方子还要不要”……
还有那一屋子端着塑料饭盒吃盒饭的人。
“第三句。”虚影说。
叶峰咬着牙,抬起头。
“峰儿,你自己的身世,为师在信里,说了一半。另一半,为师没敢写。不是不能写,是那一半若早早说破,你这半年,一步都走不动。如今你走完了,为师告诉你——你不是我在乱葬岗随手捡的。”
叶峰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“那一年,我是先知道有你,才去的乱葬岗。”
殿里,静了。叶峰跪在玉台前,脑子里“嗡嗡”作响。
这半年,他把“天生巅阳、师傅偶遇、乱葬岗捡回”这三件事,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。他甚至为此松过一口气——原来自己不是谁的棋子,不是被人改造出来的容器,只是天生如此。
他把这句“天生如此”,当成了这半年最大的安慰。现在这句安慰,被人从中间劈开了。
天生如此,是真的。可“师傅偶然路过乱葬岗”,是假的。那个老人,是奔着他去的。
“是谁告诉你的?”叶峰嘶声问。
那道虚影没有回答。它开始变淡了。
“这一半,为师留给你自己去问。”
“要问,就去雪线以北。”
那声音顿了顿,忽然轻了下来,像是隔着二十年,在跟一个孩子说话。
“若为师还活着,你便当面问我。”
“若为师已经不在了——”
虚影抬起手,指了指玉台上那根漆黑的钉。
“就问它。”
“它比我,老得多。”
那道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却又添了最后一句,像是临走前想起来的:
“藏脉殿最深那一层,为师另封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你眼下开不得,也不必开。”
“等那根钉子回了原处,你再来。”
那道身影,散了。殿里,只剩下那枚白玉,静静躺在玉台上,重新变回了一块温润的、什么都不会说的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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