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二十七个人 (第1/2页)
那半天,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。
林钰倾把煎好的药端进来,搁在老人手边。老人接过去,一口气喝完,把碗放下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碗底在石头上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这药是药王谷的方子。”他说。
“纪清瑶给的。”
“老纪的丫头?”
“嗯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到了下午,叶峰把怀里那三样东西掏出来,一样一样摆在羊皮上。
合起来的玉简,青碧色,三寸长,两半接合的那道缝细得几乎看不见。
那枚白玉。温润的,边角被人摩挲了几十年,磨出了一层包浆。里头那一缕残识用完之后,它就只是一块石头了。
最后是那根钉。
三寸长,通体漆黑,非金非石,钉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。放在那张灰扑扑的羊皮上,它不反光,看着像羊皮上破了一个洞。
叶峰把它摆下去的时候,掌心那点凉又上来了。老人看着那三样东西,看了很久。
他没有伸手去碰。
他的目光在那根钉上停得最久。停了大概有半炷香的工夫——久到叶峰以为他睡着了。
“齐了。”他说。
“齐了。”叶峰说,“可我还差一样。”
他把玉简翻过来,指腹压在最末那一行字上。
“镇渊须双契。锁在山中,钥在人身,契在——”
后头三个字被人磨掉了,磨得干干净净。
“这三个字是您磨的?”
“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磨掉了,你才会来问我。”老人说,“要是没磨,你自己看懂了,就直接去了。”
叶峰的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去哪儿?”
老人没答这个。他反问:
“《要略》后半那一段,你背给我听。”
叶峰闭上眼睛,一字不错地背了出来:
“双脉相济,其要在‘合’。合之一字,非气之合,乃命之合。欲成此‘合’,须得二人以命互托,生死同渡,方能引双脉入一炉,以阳为锁,以阴为钥,共镇其渊。”
“锁不能自转,钥不能自入。”
“故两千年来,凡镇渊者,必成双。”
“停。”老人说。
“最后那句,再念一遍。”
“凡镇渊者,必成双。”
“你把这四个字,当成什么意思了?”
叶峰答得很快:“两个人一起,才镇得住。”
老人看着他。“两个人一起,站在哪儿?”
叶峰张了张嘴。他忽然答不上来了。
石屋里那点炭火“啪”地爆了一下。
“那口井上头有一块盖。”老人说,“钉子钉下去,是从上头往下压。”
“从上头压,下头得有东西托着。”
叶峰的呼吸停了。“托着的那个东西,是什么。”他问。
老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,在地上那张羊皮上比了比。羊皮上有一块地方毛秃得最厉害,露出底下的皮板,白的。
他就在那块白的上头,用指甲划了一个圆。
指甲划过皮板,“沙”地一声。
那个圆划得不圆,一边扁着。他划完看了看,又沿着那道印子描了一遍。
然后他在圆心上,用指甲重重地戳了一个点。戳完,他把手收回去,搁在膝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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