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33,帝国的王夫 (第1/2页)
帝国旗舰的停泊舱安静得让人心口发闷。
星穹列车停在暗金平台边缘,车身灯光映在地面,像一小片落入深海的晨曦,四周没有士兵列队,也没有武器瞄准,只有那条悬在星光之上的长廊,笔直通向王庭深处。
帕姆站在车门口,两只耳朵绷得很高,圆圆的眼睛在姬子、星、三月七和丹恒身上来回扫。
“你们一定要小心帕。”
“列车会保持启动状态,帕姆会守好退路帕!”
姬子伸手,轻轻摸了摸帕姆的脑袋。
“放心,我们会回来。”
瓦尔特站在车厢内,镜片后方的目光沉稳,他没有跟上去,只把一枚小型通讯器递给姬子。
“我会留在列车上维持接应,如果里面的空间出现变化,你们不要勉强突围,先稳住自身认知。”
三月七接过备用通讯器,小声嘀咕:“杨叔,你每次这么认真交代事情,咱就觉得后背发凉。”
瓦尔特看向她,语气一如既往温和。
“害怕不是坏事,三月。”
“至少它能提醒你,不要把敌人的地盘当成观光景点。”
星把球棒扛在肩上,认真点头。
“懂了。”
“进去之后不乱摸,不乱拆,不乱开宝箱。”
三月七侧头看她。
“你最后一句暴露了吧,你之前果然有这种打算!”
丹恒走到车门前,击云握在掌中,目光落向那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。
“走吧。”
“对方既然打开了门,就一定在等我们。”
姬子最后看了一眼瓦尔特和帕姆,随后率先踏下列车。
星跟在她身侧,三月七和丹恒一左一右,四人沿着暗金平台走向那条悬空长廊。
他们离开列车范围后,周围的声音便开始变淡。
先是引擎低鸣消失。
接着是帕姆紧张的叮嘱声被隔在身后。
再往前几步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像被某种无形之物吞下,只剩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敲着。
三月七咽了咽口水,忍不住压低声音。
“这地方也太讲究氛围了吧。”
“走廊修这么长,是不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很有钱?”
星看着两侧墙壁上不断流动的星球倒影,若有所思。
“也可能是为了让客人走累。”
“走累之后,谈判就没力气吵架。”
三月七眨眨眼。
“你这解释居然有点合理。”
姬子回头看了两人一眼,唇角浮现出很浅的笑。
“还能开玩笑,说明状态不错。”
丹恒没有加入她们的对话。
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长廊边缘的暗金纹路,指尖传来的并非金属触感,而是一种温热、柔软、像水面又像皮肤的奇特反馈。
他收回手,眉头微皱。
“这里不是单纯的舰体内部。”
姬子问道:“忆域?”
“更复杂。”
丹恒看着墙壁上的星球倒影。
“它像是把记忆、空间和某种权柄揉在一起,重新搭建出的王庭。”
三月七听得头皮发紧。
“也就是说,咱们现在不一定还在船里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丹恒,你下次能不能说点让人安心的话?”
“假的安心没有意义。”
“可是真的吓人也很要命啊!”
星忽然停下脚步。
她盯着右侧墙壁。
那里原本映着匹诺康尼的梦境霓虹,可在她看过去时,画面悄然一换,变成了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。
画面里,一个灰发青年靠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游戏机,正被三月七气鼓鼓指着鼻子数落。
丹恒站在不远处翻看资料,姬子端着咖啡,眉眼温和。
那个青年抬头看向她,眼神熟悉得让星心口发闷。
穹。
星抬起手,指尖差一点碰到那幅倒影。
姬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。
“星?”
星回过神,指尖停在半空,没有继续向前。
“我又看见他了。”
三月七凑过来,看向墙面。
可她看到的只是流动的星光。
“本姑娘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她皱起鼻子,声音低了些。
“不过我也梦见过他。”
“有时候是在列车上,有时候是在贝洛伯格,还有一次,他居然抢我相机,说要拍一张能气死黑塔女士的照片。”
星看向她。
“听起来很像他能干出来的事。”
三月七抿了抿唇。
“所以我才不舒服嘛。”
“如果他真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穹,他干嘛要用这种方式见我们?”
丹恒看着长廊尽头。
“或许答案就在前方。”
星收回手,握紧球棒。
“那就去问。”
长廊尽头的光在此时亮起。
一扇高大的门出现在四人前方,门扉上没有繁复装饰,只有一道纵贯上下的暗金裂纹,像一只尚未睁开的眼睛。
姬子抬手,试着接通列车通讯。
“瓦尔特,能听见吗?”
通讯器里传来断续杂音。
片刻后,瓦尔特的声音才传出。
“信号受到干扰。”
“你们已经进入对方王庭边界,接下来的空间可能会出现认知偏差。”
姬子问道:“列车还能定位我们吗?”
“目前可以。”
瓦尔特停顿片刻。
“但定位正在变得模糊。”
三月七小声说:“这话听着更不妙了。”
星抬头看向那扇门。
“那就快点见人。”
“问完就走。”
丹恒看了她一眼。
“希望对方愿意让我们走。”
星握了握球棒。
“不愿意的话,就更要问问原因了。”
姬子没有阻止。
她走到门前,轻声开口。
“星穹列车,应邀前来。”
门上的暗金裂纹亮起。
没有机械转动声,也没有开锁声。
那扇门像被水浸透的影子,从中央向两侧无声化开。
门后并非走廊。
而是一座望不到边际的王庭。
黑色石板铺向远方,平整如镜,将头顶星辰尽数倒映下来,令人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地面,还是站在星河之上。
大厅两侧没有墙壁。
只有一根根巨柱从星海中升起,柱身铭刻着陌生文明的战争、迁徙与登神图景,每一幅画都像承载着一个宇宙的重量。
王庭尽头,数百级台阶层层上升。
台阶最上方,是一座暗金王座。
青年端坐其上,黑金相间的王夫盛装垂落在台阶边缘,肩头的小披风随无形的风轻轻起伏。
他的姿态并不夸张,甚至称得上随意。
可那份高居王座之上的沉静,却比任何怒吼与威胁都更让人喘不过气。
皮卡丘蹲在楚智肩头,身上系着小小的黑色披风,黑豆般的眼睛好奇看着下方四人。
在楚智身侧,伪装成希儿的昔涟静静悬立。
她头戴冠冕,银白长发垂落在身后,眼眸里有星海浮沉,整个人散发着近乎神明的威仪,仿佛她并非王座旁的陪衬,而是这座王庭本身的记忆与见证。
三月七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小声说:“这排场,真不像能好好聊天的样子。”
丹恒握紧击云。
“不要先动手。”
星看着王座上的青年,嘴唇抿了抿。
那双眼睛平静、疏离、没有温度。
就像他们的出现,只是这座王庭里一粒多余的尘埃。
姬子率先向前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“既然来到这里,就不要停在门口。”
四人踏上黑色石板路。
每往前一步,空气中的压力便加重一分。
那并非普通意义上的力量压迫,而是一种高位秩序对低位个体的俯视,它不需要怒意,也不需要杀机,只要存在,便会让人本能想低头。
三月七的呼吸乱了半拍。
她咬着牙,努力让自己走得不那么狼狈。
“可恶。”
“本姑娘才不要在这种地方腿软。”
姬子伸手扶了她一下,声音很轻。
“慢一点也没关系。”
“能继续往前,就已经很好了。”
丹恒走在另一侧,替三月七挡下一部分压迫。
星没有说话。
她走在最前面,球棒垂在身侧,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稳。
王座上的楚智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可皮卡丘悄悄侧过脑袋,看了看他的脸,又看了看正在靠近的星,似乎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气氛会变成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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