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64 章 春芽的心事 (第1/2页)
孙大山这三日滴酒未沾,倒是破天荒地把屋里屋外收拾了一遍,连院墙根底下长了一冬的枯草都拔了个干净。
他坐在门槛上抽旱烟,烟锅子磕得当当响,对缩在灶台后面择菜的春芽说:"明儿你就有娘了,以后你好好听她的话,别整日丧着个脸,叫人看了晦气。"
春芽没吱声,手指头掐着菜叶子,掐得汁水都流了出来。
她娘死那年她才八岁,娘是被爹喝酒后一板凳砸在后脑勺上,当场没了气。
爹说她是自己绊倒磕死的,村里人没人敢多嘴,也没人敢管,只有她知道,娘是被爹打死的,她想哭,爹不让,说她要是乱说,就把她卖了,她不敢。
后来爹又娶了个后娘,那女人比爹还狠,拧她胳膊、掐她大腿根,专拣衣裳遮得住的地方下手。
爹看见了当没看见,有一回后娘把她推下台阶摔折了手腕,爹才踹了后娘一脚,骂了句"别他娘给我惹麻烦"。
后娘是前年冬天没的,爹说是病死的,可春芽半夜起来解手,听见爹在院子里刨坑,铁锹一声一声闷响。她没敢看,捂着眼缩回被窝,浑身抖了一夜。
这两年没有后娘的日子,是她记事以来最松快的。她十四了,想着再熬些日子,寻个老实庄稼汉嫁了,哪怕穷些,不打人不骂人就行。
可爹偏偏这时候又要娶亲,她整宿整宿睡不着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新后娘进门,会不会撺掇着把她卖了换银子?
镇上翠红楼的老鸨可是来村里相看过一回,爹当时醉着没应,醒了酒却念叨了好几日,说"养个赔钱货不如换几两银子实在"。
她越想越怕,眼泪憋不住,顺着脸颊淌下来,滴在菜叶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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