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不归渡 (第1/2页)
女子没有哭,语调亦是平静,没有说书先生的抑扬顿挫,将那于旁人是故事,于她却是过去的事情娓娓道来。
“不归渡?”曲繁枝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个地名。
“就是那个渡口的名字,'从此渡者,不归原岸',只是这名字到底不祥,渐渐的,也就没人叫了。我自来喜欢看书,却觉得不归二字别有一种苍凉决绝,后来认识了冥郎,才知这不归是因那是阴阳之界,去者不归。”韦凝轻声道。
“你一个凡人,竟与水域渡魂使互生了情愫?”又一声“冥郎”,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陆濯还是有些惊讶,渡魂使虽是阴司,却乃神授之职,与一个凡人女子,可谓天壤之别,如何会牵扯到一处?这岂非孽缘?
“是!”韦凝却应得坦然,“我喜欢他,坦坦荡荡,当初我识得他时,不知他身份,过后知晓,于我而言,他也只是他而已。”
“可你如愿与他在一起了,你为什么不开心呢?是因为他将你困在了这里?他既然对你有心,又为什么要将你关在这里?他甚至还掳走了别的娘子,难不成他竟是那等朝秦暮楚,三心二意之辈?”曲繁枝想起方才韦凝那副暮气沉沉的模样,还有听说他们可以救她出去时眼中亮起的光,如果那也是做戏的话,那也太高明了些。
可要说她说的是假话,她承认她喜欢那“冥郎”,承认得坦荡,适才陆濯说起她那位情郎可能要下地狱时,她忧切绝望的神情也不似作伪,偏偏她想要出来也是真的。一个喜欢却要囚禁,一个喜欢却要逃离,真是矛盾。也让曲繁枝越发看不懂这两人之间的关系,究竟是真情,还是假意?
“我适才与你们说过,我本已经是该死之人。”韦凝的双目又变得古井无波,竟好似什么人什么事都再激不起她眼中心底的波澜了一般。
“一月前,我随家人一道出游,途中翻了船,坠入水中,寿元已尽,那是我的命数,可冥郎不允,他……”韦凝的嗓音微微一颤。
曲繁枝与陆濯对望一眼,后者眼目灼灼,“他竟是违背阴规,以渡魂使神力将你将散的魂魄强行拉回,可你本是已死之人,生死簿除名,魂魄未归黄泉,凡躯魂脉尽断,生机日日消散,因而,他以阴司之力将你藏了起来。这处结界,乃是困你之所,亦是护你之地,你一旦踏出这结界,只怕立时便是魂飞魄散。”
曲繁枝恍然,难怪,这里重重结界,难怪这韦凝被藏得这般妥帖,看似囚徒,偏偏这水榭之中却是处处精致,衣食俱全,原来是那渡魂使藏爱之所。
曲繁枝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食案上,几乎未曾动过的吃食,再看看面前瘦成皮包骨头,双眼死寂的韦凝,心中微微一动,“你不愿?”
“我自是不愿,我虽残躯,却也不愿永生永世困在囚笼之内,不得自由。我更不愿因我之故,困住了冥郎。可偏偏就是我,眼睁睁看着他深陷泥沼,却无能无力。”韦凝面色哀戚。
陆濯沉声,语气中似含着两分叹息,“可他又为何要掳走那些娘子?与你又有何干系?”
“我自小体弱,虽被他强行拉回了魂魄,可这具身躯不过苟延残喘,日渐衰微,已是油尽灯枯。他试过很多办法,终是没有用处,后来,不知是从哪位同道那儿听来,说他有一件法器,可借凡人女子本命阳气,为我这具躯壳续命。不伤生魂,不害性命,四十九日借命期满,被借命之人可安然归家,而我亦可以真正痊愈康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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