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权势 (第1/2页)
温以贞回到内室,反手关上房门,将一室静谧与外界隔绝。
她抬手解下颈间的狐毛围脖,仔细叠好,放进衣柜最深处收好。
整理好衣襟,她理了理鬓发。
是时候,去澄园了。
——
澄园书房内,地龙烧得暖融,松香在博山炉中无声氤氲。
傅霁川独坐窗前,面前摆着一局残棋。
黑白双子绞杀正酣,他执黑,亦执白,修长的手指在两种颜色间从容游移,仿佛分裂的思绪在方寸格线间无声交锋。
墨七推门而入时,他正将一枚白子轻轻叩入棋盘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四爷,”墨七躬身,“画已送到温姑娘手中。”
傅霁川目光未离棋盘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已拈起一枚黑子,悬于半空,似在沉吟。
墨七顿了顿,又道:“属下回来时,瞧见世子爷在暮云阁外的月洞门下等着温姑娘。”
落子的动作凝滞了一瞬,随即那枚黑子稳稳落入交错的白阵之中,杀出一小片天地。
傅霁川终于开口:“哦?等了多久?”
“约莫一盏茶的功夫。后来二小姐进去传话,温姑娘便出来了。”墨七斟酌着措辞,“两人在门下说了会儿话,看着是在道别。”
“只是道别?”傅霁川终于抬起眼,眸光在烛火映照下幽深难辨。
墨七如实道:“属下还看见,世子爷将一物交给了温姑娘。看着,似是一条灰狐毛的围脖。”
“灰狐围脖……”傅霁川轻声重复,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,“呵……果然是少年人情窦初开的心思,干净,也天真。”
墨七有些诧异。
他本以为四爷会不悦——毕竟这位温姑娘,与四爷之间有着那般隐秘的牵扯。
可此刻主子非但没动怒,语气里反而透着一种近乎宽容的……嘲弄?
“爷的意思是……”墨七试探着问。
傅霁川拈起一枚白子,在指尖转了转,唇角笑意未散:
“时安那孩子,打小顺风顺水,心地纯善。他这份心意,干净得像初雪。”
他将白子轻轻按在棋盘上,堵住了黑子一条去路,“可惜,雪再干净,落在泥淖里,也就化了。”
这段日子,尤其是经过上回那场由她主动喊停、彼此冷战又微妙和解的“教育”后,傅霁川自觉对温以贞的性子又摸清了几分。
她不是一株普通的野草。
她是一株生于污泥、却偏要向阳而生的荆棘,骨子里既有刺人的骄傲,又有无法摆脱的自卑。
她不屑为妾,亦深知侯府世子夫人之位遥不可及。
故而她的目标一直明确。
她要的不是风花雪月的虚妄情爱,不是少年人炽热却易碎的倾慕。
她想要的是能牢牢握在手里的、实实在在的东西——银钱、安身之所,或者,至少是一段明确标价、各图所需的“当下”。
而这些东西,他都有,也都愿意给。
自己上次因这种无谓之事与她针锋相对,正面冲突,实属不智,也不像平日的自己。
想到这里,傅霁川将那枚白子随意丢回棋罐,发出叮咚脆响。
唇角那点似是而非的笑意终于淡去,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深邃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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