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破局的口子 (第2/2页)
温以贞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,那心跳声一下一下,将她的慌乱渐渐安抚下来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又开口:“我父亲,是六年前的春天,从家里的茶山上跌落,当场就没了性命。”
傅霁川的神情微微一凝,静静地听着。
“当时茶庄的人报了官,地方官府也派了仵作来勘验。最后的结论,是意外。卷宗上写着,雨后山路湿滑,父亲一时失足,滚落山崖,是为不幸。”
说到这里,温以贞忽然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。
她坐直身体,在昏暗的晨光中,直直地看着他:
“我想问傅大人——这样的案子,还有重查的可能吗?”
窗外又是一道雷落下,轰隆隆滚过天际。
她的身子微微一颤,却没有移开目光。
傅霁川坐起身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:“你这么问,是觉得你父亲的死,并非意外?”
“当时我才十岁,很多事并不懂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“但我母亲,从一开始就觉得事有蹊跷。
她说,那条山路,我父亲闭着眼睛都能走,走了三十多年,哪里有一块石头,哪里有一截树桩,他都记得清清楚楚,失足摔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。”
她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:“更重要的是,就在父亲出事后,我们温家赖以为生的焙茶秘术——那本《茶经别录》,也神秘消失了。
我母亲为此多次去衙门鸣冤,请求重查,可衙门一口咬定是意外,根本不予理会。久而久之,我母亲……也就认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灼灼地望着他:“傅大人,像这种情况,是不是已经没有希望了?”
傅霁川沉思了片刻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审慎:“法子有。但,不好办。”
温以贞眼中的光芒,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。
傅霁川放缓了语气,一字一句给她讲得明白:
“寻常翻案,确是要拿出新的、足以推翻原审定论的实证。不是空有疑点就能请动三司立案,必得有实打实的凭据——
或是新的人证,或是当年遗漏的关键物证,再或是能直接证验当年尸检、勘验有误的铁证。按常理说,时隔六年,现场早已湮没,物证多半无存,这条路确实难走。”
温以贞的肩膀垮了下来,声音里满是无力:“是啊,六年了……就算真有什么证据,恐怕也早就湮灭无踪了。”
傅霁川却忽然抬眼,目光锐利了几分:“你方才说,你母亲当年多次赴州县衙门鸣冤递状?”
温以贞连忙点头,拳头攥得更紧:“是,我陪着母亲去过好几次,次次都被门房拦着,就算侥幸递了状子,也石沉大海,连一句回话都等不到。”
傅霁川道:“大周《断狱律》有明文,凡民人具告人命重案,官司必须依所告之事推鞫审断,若舍原告所告情由,径行以他事定案,或是拒不接状、不予审断,便是不依告状鞫狱,是实打实的违律枉法。
这,就是我们破局的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