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你应得的 (第1/2页)
“雪顶含翠,贡茶之选,关乎国体,不可不慎。
今岁所制贡茶,香有微异,初未在意,初疑是焙火过急所致,未敢声张。
及与坊间所售普货比对,始觉有异。
贡茶之香,过于浓烈,久闻则头昏,与普货之清雅迥然。
以碎银浸之,银针未黑。
疑被人添加异物。
报扬州知府及两江总督衙门,答曰无异,令勿妄言。
余心不安,恐此茶入宫,若有不测,祸及满门。
留贡茶茶样一份,普货茶样一份,藏于茶庄密室,以备查验。”
字迹到此戛然而止。
温以贞望着那几行字,久久没有出声。夕阳渐渐沉下去,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她的脸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
傅霁川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书册轻轻放在桌上,然后伸出手,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。
过了很久,温以贞才开口。
“他发现了。他发现了贡茶被人动了手脚,想去告发,可是没人理他。他只好把证据藏起来,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。可是……他没等到那一天。”
傅霁川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“两江总督衙门,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声音沉沉的,“主管江南贡茶采办进贡的地方衙门,直接对内务府负责。如果他们在贡茶里动手脚,那背后的人……”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忧虑。
傅霁川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扬州城的夜色已铺展开来,青瓦白墙浸在朦胧月色里,乌篷船的橹声遥遥传来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天下三分明月夜,二分无赖是扬州。”
这样温柔的江南水乡,这样静美的暮春晚景,底下却藏着这样深的暗流。
傅霁川转过身来,叫她的名字:“以贞。”
见她垂着眼没应声,他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江南茶庄现在是你叔父温墨轩在管着?”
他没有用“霸占”这个词,但意思彼此都明白。
温以贞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,然后平静地开口:
“他是我父亲的远堂。当年父亲坠崖后,他联合族中几位长辈,说‘孤女寡母难当家业’,将我和母亲赶出了茶庄。
转头就立了自己的幼子为温家嗣子,名正言顺地吞了父亲毕生心血攒下的茶庄、茶山、铺面,还有千亩良田。”
傅霁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母亲抱着父亲的牌位去理论。温墨轩的妻子王氏,当着众人的面扇了她一记耳光,指着鼻子骂——‘一个生不出儿子的绝户女人,有什么脸面占着温家的产业?’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那年我十岁。”
傅霁川没有说话。他放在膝上的手,指节已经泛白。
温以贞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很远的地方。
她继续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我记得母亲捂着脸蹲在茶庄门口哭。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,没有一个人伸手帮忙。”
她停了一瞬,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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