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寒露 (第2/2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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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庄那边,一切如常。
温以贞不知道有一株从西南深山里采来的草药,正日夜兼程地向她奔赴。
寒露过后的清晨,凉意更甚。
她站在阶前,看着叶尖那一点摇摇欲坠的露水,随口问身边的小怜:“已经是寒露了?”
小怜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在她肩上,低声道:“是,昨儿个刚过的节气。”
温以贞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有些空远:“京城一般何时下第一场雪?”
小怜眨了眨眼,认真地回想:“往年的话……约莫是十一月里吧。有时早些,十一月初便见着了;有时迟些,要到十一月半。但总归是那时候。”
十一月。
温以贞在心里默默数了数日子。
寒露,霜降,立冬……而后便是小雪。
并不远了。
“有没有哪年是不下雪的?”
小怜愣了一下,歪着脑袋想了半天,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笃定:“这个……我活到现在,好像还没碰到哪年不下雪的。”
“是么。”温以贞低语,又像是自言自语。
然后,她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:
“小怜,你今年几岁了?”
“十五岁。”
十五个冬天。
不算短,也足够形成一个“每年总会下雪”的认知了。
所以,初雪,大抵是会来的。
那个以初雪为界的约定,那个悬而未决的命运,也终究会随着那片洁白,一同落下。
温以贞低下头,看着叶上那些被晨光照亮的露水,一颗一颗,剔透得像眼泪,又比眼泪轻得多,风一吹就滚落了,日一出就干了。
她心中泛起一丝苦涩:露水之世露水逝,可是他们之间,若雪落无果,又该如何复可是?
一个平常的晚上。
小怜端着一碗深褐色的药汤走进来,药香苦涩,在安静的茶室里弥漫开来。
她把碗搁在温以贞手边的桌上,轻声说:“小姐,喝了再睡吧。”
温以贞低头看了一眼那碗药,眉头微微拧起来。
她端起碗凑到唇边,那股苦味便直直地钻进鼻腔,她皱着鼻子,又把碗放了下来。
“太苦了。”
小怜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,里面是她备好的蜜饯。
“奴婢给您备了蜜饯,喝完吃一颗,就不苦了。”
温以贞望着那黑沉沉的汤药,捏着鼻子小小地喝了一口,赶紧又移开:“今天怎么那么苦?比平常更苦了!”
小怜见状,赶紧又劝道:“小姐,这是大夫改动了方子,您现在的胃病比以前好多了。
您没觉得最近胃口好多了吗?去扬州前,您清瘦得让人心疼,如今总算能吃下东西了。
殿下他虽政务繁忙,可每回过来,头一句问的总是您的饭量。昨日我告诉他,您如今能吃下一整碗米饭了,您是没看见,他当时那神情,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,眼底全是笑意。”
温以贞垂下眼帘,掩去了眸中涌动的情绪,在苦涩的药味中,沉默地仰头将那一碗“希望”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