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章 离人 (第1/2页)
那一点冰凉,轻轻落在她的眼睫。
傅霁川低头,薄唇轻轻覆上去,吻掉那片雪花后,却不敢挪开,唇还贴着她的眼睫,声音从唇缝里挤出来:“没有雪。”
“没有下雪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,却也更急了一些,像是在念一道咒,以为念得够虔诚,老天就会听他的话,把这满天的云都收回去。
“我们的协议还没到期……”
可话音刚落,更大的雪片便从铅灰色天幕里倾洒下来。
鹅毛大雪,悠悠扬扬,不过片刻,就将长街、檐角、枯树,全都覆上一层素白。
风卷着雪雾扑面而来,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的静白,连远处的人声、车马声,都被大雪吞得干干净净。
京城的第一场雪,来得如此盛大,像是老天终于听厌了他的自欺欺人。
温以贞抬手,掌心抵在他的胸口,轻轻推开了那个怀抱。
她立在漫天飞雪中,一身红色斗篷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像一团在纯白天地里燃烧的火,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乌发上落了细碎的雪沫,眉眼间却依旧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柔,只是那温柔里,浸了化不开的酸涩与决绝。
“下雪了,傅霁川。我们的协议,结束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傅霁川立刻道,再次上前将人搂住,语气是惯常的专断,此刻却透着慌不择路的无措,“我们续约。续约好不好?条件随你开。”
“你不能再这样无赖了。”温以贞没有用力挣扎,只是微微偏过头,避开他灼热的目光,睫毛上的雪融化成水,顺着脸颊滑落,
“说好了的,初雪为限。结束,就是结束了。”
“为什么?为什么不能留下?”
他死死锁着她的眼睛,像是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动摇、一丝不舍、一个他可以趁虚而入的缝隙。
他找到了。
她眼睛里全是不舍。可不舍之外,还有一层更厚的、他撞不破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的。”她呼出一口气,那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雪里,“我喜欢自由。如今,我终于自由了。”
“京城的茶庄分号呢?你不要了?”他步步紧逼。
“有钱叔在,他会打理好。我要去扬州管总号了,这个时候出发,到了那里刚好能赶上过年,也能赶上第一茬春茶。”
傅霁川喉结滚动,声音艰涩:“那我呢?以贞,那我呢?谁来管我?”
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。
茶庄,分号,钱叔。
每一个人,每一件事,都在她的计划里。
唯独他被留在了计划之外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温以贞脸上浮起一个笑容,“没有我,你也会很好。你会是很好的皇帝。”
“我不会好。”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崩溃的绝望,“没有你,我怎么会好?”
温以贞只望着簌簌落雪,不看他:“你知道的,我从来不喜欢京城的冬天。太冷,太长。”
“冬天过去,就是春天了。”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“我们还没一起放过纸鸢。等放过纸鸢再走,好不好?很快,就几个月,很快就是春天了。说不定,说不定那时候你就有身孕了。”
温以贞苦笑了一下,轻轻摇头:“等你有空来江南找我吧,我带你去看江南的春天。那里的春天,来得早,风也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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