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悲惨跟踪 (第1/2页)
小伙计趴在大陶水缸上,喝得头都不抬,薄衫的前襟濡湿一片也浑不在意,一直喝到打水嗝,才疲软地瘫在青砖地上。
孙掌柜一肚子骂人的话,被他连续不断地嗝声噎住。
眼见伙计打了半晌的嗝顺过气来,孙掌柜的火气蹭蹭上冒,“阿水,你灌够了没有?让你去跟人,跑一下午没影,死哪玩去了?”
阿水无力摆手,满眼疲惫,累得舌头都缩不回去,“掌柜的,别提了,那两个下人,差点没磨死我。”
孙掌柜惊疑,连连发问:“那二人发现你了?她们打你了?骂你了?你看到接头人了?”
阿水连连摇头,只想流泪,“比打我骂我还惨!甭说接头人,我鬼影都没瞧见一个。”
他呜呜诉说起自己惨痛的跟踪经历。
“那两女的,太能逛了!乡下佬头回进城就她们这样,把咱们这前大街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不说,连隔壁中大街、左右大街和后街,整整五条街,全都走了一遍。”
“每间铺子都要进去逛一圈,每样东西都要看半天,还都只看不买,也不知她们到底在看什么。”
阿水激动得又打出几个水嗝,唾沫横飞,“您绝对想不到,她俩连吃食摊子都不放过。”
“香喷喷的白面炊饼,油亮亮的炸馃子,甜滋滋的糖油糕,滑嫩嫩的豆腐脑,粉唧唧的菱角糕,还有那掺着虾皮、紫菜的热腾腾的薄皮馄饨...”
他忍不住咽下悲伤的口水。
“到馃子摊,她俩站那就不走了。一直看炸油饼、炸糕、炸麻叶、炸糖耳朵...看得目不转睛,我以为是要跟摊主接头呢。”
“可一直等到那金黄油亮、外皮酥脆、内里暄软的长条馃子出锅了,香得都迷眼,她俩竟然不买也没说话,直愣愣就走了。”
“那个香啊,啧啧,馃子刚出锅时烫着嘴角吃,那滋味别提了...”
那二人直勾勾看炸馃子,他也跟着直勾勾看炸馃子,油烟熏得他直淌眼泪,淌进肚子里全是口水。
“咕噜——”阿水肚子不争气地响起。
“咕噜——”孙掌柜的肚子,在阿水绘声绘色地描述下,也跟着响。
他用力揉了把肚子,再甩了下头。
努力甩掉眼前晃来晃去的各色吃食。
阿水继续抱怨,看向孙掌柜的目光含了几分幽怨,“掌柜的,我就说这下人不会是探子。一下午她俩逛遍五条街,最后只买两个素馒头和素萝卜糕。”
“就这抠抠搜搜的穷酸样,连个油饼都舍不得买,谁家探子能穷成这样?再说,若是探子,能不躲躲闪闪找人接头么,能像她俩这样闲得转悠半日?”
说着说着阿水很想痛哭一场,这二人是结结实实带他转了一下午县城。
孙掌柜截断阿水的抱怨,不想从他口中再听到任何吃食,“转一下午,她们都没发现你?”
“哼,我看是你暴露了,她们才带着你原地打转绕圈。”
阿水悲愤交加。
更可怕的他还没说。
“掌柜的,”阿水语带哭腔,“哪里是原地打转,走了整整五条街后,我想着她们也该去接头了吧。谁知这二人就直直往城北走,硬走五里地,走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“就用腿硬走啊,连个驴车都舍不得雇。”
他跟在后头走得两条腿都细了一圈,经过车马行时,生平头一回,羡慕长了四条腿的驴。
“那你跟到她们的落脚地了?”
阿水摇头,“这两女的步子捣得飞快,我就蹲下来揉腿的功夫,她俩就走没影了。我四处找了下也没看见人,我又实在走不动了,就回来了。”
活活走一下午,一口水、一口吃食都没进肚,小伙计实在撑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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