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出击 (第1/2页)
夜色沉得像泼了浓墨,京南郊外那座土地庙,在月光底下拖出一道死寂的剪影。
林清音伏在庙外老槐虬结的枝干上,身子紧贴树皮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半个时辰下来,蚊虫在耳边嗡嗡盘旋,腿脚早麻透了,她却一动不动,一双眸子只锁着那扇破败的庙门。
白日里顾婉儿塞来的那方手帕,正贴在她襟内。帕上用炭笔草草写了“城南土地庙”五字,笔迹仓促潦倒。她验过,只是寻常细棉布,无绣无记,瞧不出半点来历。
“若是局,”阿九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“便是拿命去填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林清音心中回道,“可若为真,此处便是撕开顾长天那张画皮的口子。”
她敢赌,不全凭直觉。昨夜她将顾婉儿透出的消息与手帕地址反复比对,又调了观星阁密档,查得这庙的地契,竟落在一家与归元门常年走货的商号名下。七分可信,值得一搏。
约莫一炷香后,庙侧小径上果然潜来两条黑影。夜行衣裹身,步履极轻,动作利落,显是惯干此道的。一人提着油布包,另一人四下警戒。
林清音屏住呼吸,身形更往树影里缩了缩。那二人在庙门前稍顿,四顾无人,便推门闪了进去。
“进去了。”阿九低语,“包还在手里。”
林清音没动。又候了一盏茶的功夫,才见那二人空手而出,沿旧路疾去,身影没入夜色。听那脚步声轻快,包裹必是留给了庙里。
她自树上无声滑下,足尖点地,声息皆无。在庙外阴影里静立片刻,确认无人折返,才侧身挤进半掩的庙门。
庙内漆黑,唯屋顶破洞漏下几缕月光,在地上投出几块惨白光斑。尘埃混着霉味,供台上的泥像面目模糊,横梁垂下的蛛网,像挂了半幅陈旧的帷幔。一眼望去,荒废已久。
可林清音的目光没在那些显眼处停留,径直蹲到神像底座旁。伸手一摸,指尖触到油布包的一角,麻绳捆得结实,正塞在底座与地面的缝隙里。她抽出布包,掂了掂,约莫两三斤,内里像是纸卷册页。
她没拆,将包塞进备好的布袋,背在肩上,转身便走。
脚刚踏出庙门,阿九的声音骤然一紧——“且慢!”
林清音步子一顿,侧耳细听: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,正从四面朝庙宇围来。
心头一紧,当即弃了正门,转身冲向庙后一扇破窗,侧身翻出。双足刚落地,便听“砰”一声,正门被人踢开,有人厉声喝道:“搜!那女人定在此处!”
林清音不再犹豫,发足便奔。沿庙后小径往北冲出不远,前方树影里又闪出两人,横在路中。
“林供奉,更深露重的,独自来这荒郊野岭溜达,就不怕撞上邪祟?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前传来,语调拖得极长,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。月光下,那人自阴影中踱出——身形瘦高,面色蜡黄,一双三角眼泛着冷光。正是那日归元门别院宴上见过的总管事。
林清音缓缓止步,手指不着痕迹地探向腰间短刃。
“我出来透口气,顺路经过罢了。”她声线平稳,气息不因方才疾奔而紊乱,“怎么,归元门连旁人散步的路,也要伸手管上一管?”
“散步?”总管事嗤笑一声,“散心散到土地庙,还顺手牵走了不该动的东西——林供奉,你当老夫是三岁稚童么?”
话音未落,身后两名打手已拔刀出鞘,左右包抄,封了她退路。前方是总管事,后方是庙内追兵,合围之势已成。
林清音心跳如擂鼓,神思却愈发清明。她掂量着与那总管事的差距——此人气息沉稳,步履扎实,显是内力深厚的老江湖。以她眼下修为,正面硬拼,几无胜算。
但硬拼,从来不是唯一的出路。
“阿九,”心中默念,“若耗积分,发一次短距灵体冲击,能震退他几时?”
“不过两息。且此等强度,需耗四百积分。”阿九声带犹疑,“主人,四百积分,足可在商城兑一件防身利器了。”
“此刻不是省的时候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就在总管事出手前一瞬,做了一个他万没想到的举动——将肩上布袋,猛地朝右前方黑暗里用力一甩!
袋中所装,正是她自神像下取出的包裹,乃对方势在必得之物。果不其然,总管事与两名打手的目光,皆被那飞出的布袋牵引了一瞬——便只这一瞬空隙,林清音动了。
她不退反进,竟直取总管事正面!
这选择大出对方意料——他料定她会夺路而逃,拦阻之备皆在后路,哪想到她竟迎着刀口冲来。仓促间抬手欲格,可林清音的目标根本不是他——两人错身刹那,她自腰间抽出一物,狠狠砸在总管事面前地上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