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药 (第2/2页)
沈惊雀一听这话,知道他还没有完全相信。
那咋办,她又不能现场给他背诵本草纲目,纯纯是开了挂才有这个本事。
事已至此,只能……装可怜了。
她眼圈说红就红,嘴巴一扁,委屈像开闸的洪水,咕噜噜噜往外冒。
“我也不想来啊。”
“我只是闻到了药香,好奇的凑近了点,谁知道这位黑衣大哥上来就拿剑架我脖子。”
她伸手揉眼睛,开始假哭。
“我个子还没剑长呢!我闻出药方不对,好心提个醒,你们倒好……”
“拿剑架我脖子!还把我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提溜进来!现在还要审我爹!”
她转头怒视后头的玄七,眼角挂着欲落不落的金豆子。
“我爹就我一个女儿,兜里穷得连两个铜板都掏不出来。你们要是冤枉我,给我咔嚓了,他还得给我买棺材,那不得雪上加霜,霜上加冰,冰上撒盐,盐里掺沙?”
萧长庚:“……”
院子里一时安静得离谱。
执掌锦衣卫这么些年,萧长庚见过无数犯人。
诏狱里再嘴硬的死士到了他手里,也熬不过两天。
但面对这么个一顿胡搅蛮缠的黄毛丫头,他还真生出几分无从下手的感觉。
理智上,天授之才的说辞破绽百出。
可真要论起来,她确实挑出了药方的猫腻,也找不出半点要害他的动机。
更何况……
把个十二岁的小孩架着脖子丢进来当犯人审,甚至还牵连个什么都不懂的穷书生。
萧长庚目光微错,破天荒地开始反思。
自己这脾气是不是越发喜怒无常了?
……
一刻钟前,长公主府前院书房。
萧明月随手将厚厚一沓军报扔回桌案,疲惫地往太师椅里靠了靠。
她抬手捏着眉心,随后慢慢活动了一下酸胀的左肩。
那是在她二十岁那年,跟着先帝御驾亲征时替君王挡下一支毒箭留下的隐疾。当年先帝临终托孤,抓着萧承煜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要善待阿姐。
萧明月也确实拼了命,替弟弟平北境、清朝堂,还了太后幼时的养育之恩,硬是把萧承煜推上了皇位。
结果呢?
皇位坐稳了,好弟弟就开始琢磨怎么削她的兵权,那位曾在后宫庇护过她的太后,也开始帮着亲儿子往公主府里塞眼线。
萧明月冷嗤一声,瞥向案头压着的一封密信。
内廷传出来的消息,太后昨日又暗中召见了那个王长河。
看来这对母子是铁了心要把这颗钉子塞进她的后院。
想着想着,不知怎的,那张清隽绝俗的脸就这么水灵灵地撞进了脑海里。
昨天在府门前,沈晏把女儿护在怀里,抬头看她时,眼尾那颗泪痣透着红。
萧明月手指敲了敲桌面,偏头问侍女青鸢:“昨日那对姓沈的父女,许伯安置在哪儿了?”
青鸢立刻回话:“回殿下,安置在西泠居。”
她停了一拍,又补充道,“不过……方才奴婢瞧见玄七领着那位沈公子,匆匆往影竹园的方向去了。”
“影竹园?”萧明月敲击桌面的手倏地停住。
自打长庚腿残之后,便把自己锁在影竹园里,越发阴沉寡言。
少年时多锋利的一个人,骑马过长街时,满京城的姑娘都要偷偷掀帘子看他。后来一朝伤了腿,被困在轮椅上,就日日将自己关在影竹园。
他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的狼狈。
于是连她也一并挡在门外。
影竹园平时连只飞虫都不许进,沈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跑去那儿做什么?
别惹出什么乱子……
萧明月眼前闪过沈晏那双兔子般温软惊惶的眼睛。
那细胳膊细腿的,可挨不住萧长庚锦衣卫的刑罚。
她当即起身,大步流星往外走。
“走,去影竹园。”
她可不是去给那个穷书生解围的,只是……许久没去看看长庚这孩子了。
仅此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