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张三郎驻庄催征 (第1/2页)
张三郎闻言沉吟半晌,他把户帖和砧基簿合上,夹在腋下往陶诚的签押房走去。又让王贴司去叫户房老赵和弓手老孟。
王贴司应声去寻人。
陶诚接过张三郎递来的清册,翻开看了一遍积欠数目,搁在案上,“六十三石。陈家这几笔积欠拖了五年,换了几任催征手分都没催动。你亲自去,有多少把握?”
张三郎微微一笑,“今年清册核过,陈家每一笔田产过户都在上面,他赖不掉。就算不能全收回来,至少今年新欠能让他认了。”
陶诚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,忽然问了一句:“这桩差事,你不觉得我在为难你?毕竟,陈有德在县衙的牵扯极深。”
“押司要是想为难我,大可以派别人去。派我去,是看我到底能不能催回来,以后才好派更重的活。”
“你果然是明白人。”陶诚搁下茶盏,轻拍桌案,“陈家不比一般乡户,他在衙门里有靠山,寻常差役催不动。你若是也没办法,以后只负责账目便是。”
“若能收回部分拖欠,日后便可以委你重任。老赵跑过三趟,叫上他领路,你省些工夫。”
张三郎从陶诚的里间出来时,王贴司已经把老赵叫来了。
老赵是县衙催征手分,五十出头,瘦得像根老竹竿,嗓子沙哑,是常年跟乡户磨嘴皮子磨出来的。
“老赵,陈家屡欠田赋,押司委我催征。你回去收拾两件衣裳,这一趟可能要驻在庄上三五天。”
“今年的新欠、往年的积欠,一笔一笔当面跟陈家核清楚。他拖了五年,不会再让他拖第六年。”
老赵闻言一楞,犹豫了片刻开口,“张前行,不是小的泼你冷水。陈家这积欠拖了五年,哪一任押司不知道?哪一任没派人催过?”
“催了五年,陈家该不交还是不交。您在户房清账是一把好手,可催征跟清账不一样。清账是跟数目打交道,催征是跟人打交道。”
“陈员外那老狐狸,笑面虎一个,回头他在孔押司那边递句话,咱们这些跑腿的还要在衙门里混饭吃。”
他见张三郎黑起脸,连忙放缓了语气,“呃,再说各乡各村都在交税,户房正忙。催征的事,不如先放一放。等冬月货栈结账他们不交,再催也不迟。”
张三郎耐着性子听完,“老赵,往年差役催不动,是因为账目不清,陈家赖得有理。今年账目清了,他还赖那就不是鞋脚钱的问题了。”
他把清册合上,看着老赵,“今年陶押司既然将催征交给我,我就得去。你跑过陈家庄多年路途熟,庄上的佃户也认识你。这回不用你开口,我来开口。”
老赵张了张嘴,见张三郎打定了主意,只得应声回去准备。
打发走老赵,张三郎又去了趟县尉廨。
徐楷正在案前翻看码头命案的卷宗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张三郎把去陈家庄驻催的事简要说了,徐楷搁下笔:“陈家庄在城东十几里地,地方不小,你只带老赵一个手分,想是人手不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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