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这样的人谁敢用 (第2/2页)
“方兄,你在吏房多少年了?”
方仲安愣了一下,“总有十二三年了。”
“十二三年。吏房经手的文书、廪给、考勤,哪一样不是要紧事?你在吏房待了这么久,应该知道,有些话不能说,有些话连想都不能想。”
方仲安的笑挂不住了。
“余手分跟你喝酒,你说我催征辛苦。他问你我得了什么好处,你说‘那也是该当的’。这话传出去,就是‘方仲安说张三郎在陈家拿了好处’。”
方仲安张了张嘴,老脸微红没出声。
“你在吏房,余手分在刑房。他请你喝酒,你掏心掏肺。他回去递了话把儿,你还在吏房闲坐着。”张三郎的声音缓和了些,“方兄,你是被人当枪使了。”
方仲安的额头渗出汗珠子。他拿袖子擦了一把,嘴唇哆嗦了几下,“张前行,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不是故意递状子,但你是故意说那句话。”张三郎看着他,“方兄,明人面前不说暗话。有些事,索性今日我就挑明了说。”
“你知道余手分是刑房的人,你也知道他回去会学嘴。你心里对我有怨气,礼房前行的缺没补上,反是我调去户房升了前行,你心里不服气。”
方仲安的汗珠子滚下来,滴在案上。他低下头,两只手紧搓在一起,“张前行,我……这个……。”
张三郎站起来,“你在吏房资格老,按理确实应该轮到你补前行的缺儿。只不过礼房需要通经义,户房需要懂钱谷,方兄自认为精于哪一道?”
“你与各房刻意结纳,县衙上上下下都厮混得熟络。但是,方兄,恕我直言,如果你是冯押司,敢把这样的人视为腹心吗?”
他转身走了出去。
方仲安坐在案前,一动不动。
茶碗里的茶凉了,窗外的日光又斜了一寸,照得他脸色黑多白少。
次日一早,张三郎到了户房点卯后,没有坐上案台,径直去了陶押司的里间。
陶诚正见他进来搁下笔,“什么事?”
张三郎把方仲安的事说了一遍。
没有添油加醋,没有抱怨,只是说了事实。
陶诚听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三郎,以你的精明,想必也看出来了。这种事方仲安自己不会外传,他酒后失言隐瞒还来不及,怎么会让王贴司知道?”
“刑房把消息放出来,自然是想让你去找吏房的麻烦。你和方仲安闹起来,户房和吏房就有了嫌隙。孔佑安坐在刑房看热闹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“所以我不打算找方仲安的麻烦。”
陶诚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“昨日我已经和方贴司谈过,只是他这张嘴终究要有人管管,也省得以后为他自己惹出麻烦。这事该冯押司出手。”
陶诚闻言笑了,“方仲安是他的人。手下人乱说话,冯俭脸上也不好看。你去跟他说,比我去说更合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