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罄竹难书 (第2/2页)
钱老黑点了点头,“是。我负责把他约出来,灌了几杯,然后约他去货栈对账。到了码头冯疤子一棍子把人打晕,绑上石头,沉了广济河。”
张三郎笔走龙蛇,飞快的将钱老黑口供记录在案。
“马大寿呢?”徐楷又问。
钱老黑连忙供述,“也是陈有德让干的。他说马大寿在刑房不按事先教的说话,害得他在顾主簿面前丢了大脸。”
“他让冯疤子去教训教训马大寿,让他半个月下不了炕就行。冯疤子下手太重,把人打死了。”
张三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冯疤子。
又是冯疤子。
原主挨的那一闷棍,是冯疤子干的。
霍老根沉河,也是冯疤子干的。
马大寿被打死,还是冯疤子干的。
这个人就是一把刀,专门替孔佑安和陈有德干脏活,想砍谁就砍谁。
“孔佑安这些年收了陈有德多少钱?”徐楷又问。
钱老黑想了想,“每年少说三五百贯。陈有德在县衙的事,都是孔佑安替他挡着。刑房的案卷,该锁的锁,该毁的毁。”
“码头上那几家货栈,丰润栈、广济栈、顺和栈都有孔家的份子。陈有德出了本钱,每年分利给孔家。”
“货栈的税单呢?”
钱老黑抬起头,看了张三郎一眼,“税单上的数目,比实际过手的货少了一半多。账本在我手里,藏在城北宅子的夹墙里。上面的暗语,只有我看得懂。”
徐楷端起茶盏,“继续。”
钱老黑又交代了陈有德这些年侵占的田产,包括柳树沟的十六亩、广济桥的十五亩、城东的十八亩旱地,一笔一笔,说得很清楚。
还有那些放印子钱的事,借十贯只给九贯,到期还十三贯。还不上就收田、收房、收人。这些年被他逼得家破人亡的,少说也有好几十户。
张三郎的笔在纸上悉窣轻响,一张写满了换一张。
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,从灰变白。
油灯的芯烧短了,火苗跳了跳,武岩拿剪刀剪了一下,屋里又亮了些。
钱老黑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驴三偶尔插一句嘴,补充一些钱老黑记不清的细节。
足足两三个时辰,钱老黑说得口干舌燥,跪得有些撑不住才算说得差不多了。
徐楷听完,靠在椅背上,久久没动。
他看了一眼窗外,天色已经发白了,“武都头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立刻带人去陈家庄。抓陈有德、以及陈家几个管事。一个别漏。”
武岩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
徐楷叫住他,“带够人手。陈家庄不是小村子,别让人跑了。”
武岩点了点头,直奔弓手营房去了。
“什么时辰了?”徐楷揉了揉眼睛。
张三郎看了案角铜刻漏一眼,“该来点卯了。”
徐楷站起来走到门口,朝廊道里喊了一声,“去把兵房孙前行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