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本是阳间一道菜 (第1/2页)
旧宅里的正经灶房只有一间,在正屋东侧,青砖杂着碎石砌的灶台,一大一小两口铁釜嵌在灶眼里。
灶台边有个小棚子,堆着干柴和麦秸。
这灶房一直是周青夫妇在用。他们出的房租最多,自然占了最好的灶。周陈氏是个讲究人,灶台整洁,铁釜刷得锃亮,连柴垛都码得整整齐齐。
如今张三郎搬进正屋,灶房自然就归了他。
林巧儿已经把灶房收拾出来了。她在张三郎吩咐下,拿猪皮擦了锅底,架在灶上烧热,猪油渗进铁纹里,锅面黑亮起来。
“张三叔,灶房好了。”她站在灶房门口,手上还沾着锅灰。
张三郎探头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站在廊下,朝门房喊了一声,“孙伯,晚上有空没?帮我把这只鸡杀了,一会儿过来吃酒。”
老孙头正蹲在门房口补褂子,闻言抬起头,咧嘴笑了笑,“行。我这就来。”
他把手里的麻线打了个结,咬了咬线头,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庆哥儿听见“杀鸡”两个字,腾地站起来,跑去灶房翻出一把菜刀,双手捧着跑回来。虎子跟在他后头,手里攥着根拨火棍。
“孙阿公,刀来嘞!”庆哥儿把菜刀递过去,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。
老孙头接过菜刀,在手里掂了掂。
刀不快刃口有点钝。
他在磨石上蹭了几下,拿拇指试了试刀刃,这才点了点头。
他蹲下来解了草绳,一只手抓住母鸡两只翅膀,另一只手把鸡头往后一扳,露出脖子简单拔毛。鸡冠子涨得通红,鸡爪子在半空乱蹬。
庆哥儿蹲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虎子也凑过来,看着活鸡就流口水。
老孙头口中喃喃两句,宛如道士念咒,然后拿菜刀在鸡脖子上抹了一下。
刀口不深,鸡脖子上渗出一道血线。
鸡挣扎了几下,爪子蹬得更厉害了。
老孙头狠狠补了一下。这回刀口深了些,血冒出来,滴在事先准备好的粗陶盆里。血珠子顺着盆壁往下淌,在盆底汇成一小洼。
鸡的挣扎渐渐弱了。老孙头把鸡搁在地上,鸡爪子抽搐了两下不动了。
“好了。”老孙头站起来,把菜刀搁在旁边,“等血放干净,就能烫毛了。”
庆哥儿凑近看了看那只鸡。
鸡闭着眼,翅膀耷拉着,肚皮还在微微起伏。
他伸手戳了戳鸡冠子。
虎子也凑过来,拨火棍戳了戳鸡爪子。
鸡爪子动了一下,虎子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没事,死了。”庆哥儿拍拍胸脯,站起来。
话还没说完,那只鸡忽然眼睑一翻,扑棱一下跳起来。
鸡脖子上的血甩出来溅在地上,一滴血珠子飞到庆哥儿额头上。鸡在院子里扑腾,翅膀扇起来的灰扬了半人高。
庆哥儿惊叫一声,转身就跑。脚下一滑,摔了个屁股蹲,爬起来继续跑。
那只鸡追了庆哥儿几步,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,又去追虎子。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滴,在地上拉出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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