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张四郎中举 (第1/2页)
方仲安忽然瞥见徐正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在案卷上划来划去,像在找什么。
他走过去,低头看了一眼,“怎么?看出问题了?”
徐正抬起头,“方前行,这本案卷里写的,犯人说自己是酒后失手,不是有意伤人。可卷宗里没有酒铺的证词,也没有同行人作证。这就定了个斗殴伤人?”
方仲安接过案卷翻了翻笑了,“你看得倒仔细。这本是前年积下来的案子,孔押司在的时候就没办利索。”
“后来也不了了之了。你能看出缺证词,说明条文没白背。不过刑房的事,有时候不是缺什么就能补什么。”
他把案卷搁回案上,“行了,你先熟悉熟悉,不要着急抠细碎之处。律法无外乎人情,这个你慢慢就懂了。”
方仲安见他点头受教,便朝徐方扬了扬下巴,“你跟我来,我先带你去认认各房的路。各房在哪你都得知道。”
徐方连忙站起来,跟在方仲安身后。
廊道里,方仲安边走边说嘴没停过,“这间是户房,管钱粮的。张前行你自然熟悉,如今户房细务都是他掌管。陶押司是严谨人,你去户房别嬉皮笑脸的。”
“这间是吏房,你刚去过。孔押司调走之后,冯押司可以说就是县衙吏员中最有权势之人,你心里有数便是。”
“这间是兵房,孙前行管着弓手营的事。兵房的人性子粗,但讲义气。你跟他们打交道见人就叫兄长,人家见你嘴甜,有个不周不便的也不会多计较。”
徐方跟在后面,一一记下,脸上一直带着笑,“方前行,工房在哪?”
方仲安指了指廊道尽头,“兵刑工三房在西,吏户礼三房在东。严押司兼管县仓,平时多在粮料院。他比较好说话,库子刘大是他妻弟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来到礼房附近,方仲安惊讶的往那边看去,忽然闭上嘴巴。
徐方有些奇怪,顺着方仲安的目光望去,原来张三郎正与一人叙话。
方仲安站在廊道拐角,身子往墙边缩了缩,朝徐方使了个眼色。
徐方会意,也退后半步,学着他的样儿贴墙站好。
他不认识那人,方仲安却认识:礼部前行周全。
张三郎和周前行站在礼房门口,两人之间地上散着几份文书,显然是刚掉落的。周全手里攥着张约一尺五寸长,一尺宽的牒文,脸色不太自然。
“周兄不必在意。”张三郎声音不高,隔着十几步听得不太真切,但廊道空旷,字句还是飘了过来,“我跟他已经断了亲。他中他的举,我当我的差。”
周全叹了口气,“我也是怕你不舒服。牒文耽误了近两个月今日才到。说是有人举报舞弊,查清了才放行。”
张三郎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周兄的好意。”
周全又叹了口气,把手里那张牒文卷了起来,“张四郎还不到十七吧?这么年轻就得解举人,咱们鄄城多少年没出过了。”
“十六。”张三郎扯了扯嘴角,“确是个有本事的。”
周全看了他一眼,“你……真没事?”
“没事。”张三郎拱了拱手,“周兄这是要给顾主簿送去吧?我先回户房了。”
他说完转身,往东廊走去。
方仲安贴着墙,大气不敢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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