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童言无忌小娘子 (第1/2页)
张三郎端起茶盏,没有接话,只是脑中闪过前阵子关于张守智的谣言。他早已从林老贵口中得知,那是孔佑安所为。
真是没想到,竟然因此连累了赵教授,被知州借题发挥赶走。这里面自然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事。
嗯,虽然此事未必是孔佑安本意,但也要算他头上!
赵大郎叹了口气,“赵教授罢官之后,没了着落。家父正好去州学走动,听说了这事,便把他请到赵家来。”
“一来他们父女有个歇脚待时的去处,二来闲暇时间给族里孩子开蒙。虽说委屈了他,总比赋闲在家略强。”
张三郎搁下茶盏,“原来如此。赵老员外这门心思,倒是积德了。”
赵大郎摆摆手,“什么积德不积德的。赵教授本就是同族,总不能看着他落魄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朝厅堂那边喊了一声,“衡叔,劳烦您过来一趟。”
赵先生闻言,慢慢放下书卷,缓缓从厅堂走过来。
他走进花厅,朝张三郎和孙继祖点了点头。
赵大郎指了指张三郎和孙继祖笑着介绍,“这两位是县衙的张前行、孙县尉,听说先生在此,特意送小官人来咱们义塾开蒙。”
赵先生看了庆哥儿一眼,目光在他肩上的书囊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急着说话,随口念了一句:“年少谁不惜时光?”
声音不高,倒像是在问自己。
庆哥儿眨了眨眼,没听懂。
孙继祖孙策父子更是一脸茫然,同时挠了挠头。
张三郎心中暗骂酸丁,嘴上却是连忙接了一句:“抛却容易拾来难。”
赵先生转过身,看了张三郎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又念:“窗下十年灯未灭。”
张三郎沉吟少顷笑道:“换得门前车马喧。”
花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脆生生的味道,“好一个换得门前车马喧。十年寒窗,换的不过是趋炎附势、蝇营狗苟罢了。”
赵先生闻声脸色变了,他快步走到门口,朝外头低喝了一声,“放肆!还不回去!”
外面没有回音,只有脚步声轻快地远去了,像是小跑着离开,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。
赵大郎尴尬地咳了一声,端起茶盏灌了一口,差点呛到了。
张三郎端着茶盏,脸上微现难堪之色。
他从那声笑里听出了年纪。
十六七岁,顶多十八。
话虽刺耳,嗓音却不带恶意,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女儿家,拿书上看来、大人嘴里听来的话当刀子使,随手戳一下,戳完就跑。
趋炎附势。
蝇营狗苟。
他扯了扯嘴角,把这两个词在嘴里嚼了嚼。
不论前世,还是今生,他做的差事都是迎来送往、低头做人,这两个词说他倒也没冤枉。只是从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娘子嘴里说出来,还是头一回。
想必此人就是赵先生的幼女。
那个被人在州城传了香艳谣言的赵小娘子。
赵先生脸色还没缓过来,勉强扯了扯嘴角,“张前行见谅。老夫中年才得小女,自幼惯坏了,说话没大没小。”
张三郎笑了笑,“童言无忌,不妨事。欲为则为,人之常情。不欲则止,是真自持。然而,人生在世,身不由己,大抵如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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