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图穷匕现 (第2/2页)
李知县嘴角微微一动,“伯安兄但说无妨。”
郝运放下茶盏,身子往前倾了倾,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:“太初兄既然愿意助小弟清理录事司的门户,我自是感激不尽。”
“只是,吴好古革退之后,录事司便空出个勾押官的位置。这勾押官掌全司公文稽核,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。小弟到任时日尚短,身边实在没有可用之人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李知县,目光中带着几分祈求:“小弟想向太初兄讨一个人。”
李知县端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,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茶盏送到嘴边,抿了一口,“伯安兄想要谁?”
“张守礼。”
郝运说出这三个字时,语气倒很坦荡,似乎并不觉得这是过分的要求,“前任江录事跟我推荐过此人,小弟也特意翻阅过他经手报上来的文书,果是干吏。”
“今日亲眼所见,户房被他理得井井有条。江录事还说此人精通刑统,心思缜密,甚至连诗词文章上,与那些得解举子相比,也不遑多让。”
“他若来录事司做勾押官,小弟便如虎添翼。孔文甫那老吏便是再精明,也不怕他总作怪了。”
李知县闻言脸色微变。
他沉默了片刻,方才开口,“伯安兄,张守礼刚升户房前行不久,年资尚浅。让他以县衙前行直接调任州衙勾押官,这恐怕就是揠苗助长了。”
“他能升前行,靠的是催征积欠,协办陈、孔两案实打实的功绩。即便如此,州衙里也不是没有议论。”
“若此时调他去做勾押官,年资上的瑕疵太大。伯安兄便是把他要过去了,他在录事司也站不稳脚跟。孔文甫正愁找不到由头,这不是送上门去给他当靶子吗?”
郝运听了这番话,沉默片刻,忽然仰头哈哈笑了两声。
他一边笑一边摇头,手指虚点着李知县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被看穿了的窘迫:“太初兄啊太初兄,你总是嘴上占着道理。”
“什么年资瑕疵,什么站不稳脚跟!说白了,你是用着顺手,不想放人吧?好好好,我不跟你争他便是。”
李知县也不否认,只是端起茶盏,嘴角浮起丝淡笑。
郝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长叹一声,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两手一摊:“也罢也罢!既然太初兄舍不得,小弟也不好再强求。”
他似乎早有所料,脸上并无失落之意,而是话锋一转,“不过,太初兄方才亲口说了,要助小弟。人,总得出一个吧?”
李知县放下茶盏,知道今日恐怕要放血了,“哦,伯安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郝运身子重新前倾,双手按在几案上,目光直视他:“户房押司陶诚。此人在鄄城县衙掌户房多年,精通钱谷,公文老到,年资足够,调任州衙勾押官名正言顺。”
“这也是江录事向我推荐的人选,太初兄若是再拒绝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尾音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那可就真的有伤和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