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善后(下) (第1/2页)
裴行顾不上行礼,急声禀报:“大人,下游出事了,湾口底下有东西”李平当即按住镇纸下的京信,起身带上苏挽直奔城外码头,他赶到岸边时,正逢第三拨搜寻的木船从黑水下游折返
船底刮着碎石,篙子拖出一串浑响,几个差役脸色都不好看,衣摆沾了黑泥,离岸还有两丈,先有人趴在船舷干呕起来
高敏递了块帕子过去,自己也闻着了那股味,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:“大人,这底下邪气重,要不您先回马车上候着?”
“嫌味重就憋着,”李平站在木栈尽头,“母阵塌了三天,你指望底下能渗出花香来?”
黑水下游,他们找了三天
沈逐最后出现,就在这片码头往北三十步母阵崩塌那夜,旧尸卷着阵心往下沉,黑水翻过岸,把半条栈道啃得只剩木桩,沈逐有没有跟着沉下去,没人看清
裴行带人把沿岸翻过两遍,捞上来的有断木、烂铁、半截铜索,还有旧尸身上泡烂的骨扣
没有人
老船工蹲在船头,烟杆敲了敲舷板:“大人,真不能再往湾心探了,那地方我趟了三十年,水浅,下面全是硬泥,没有暗沟黑水再怪,也不能把人吞到没影”
李平看着水面
岸边浮沫往东走,湾心那一圈却慢半拍,两片烂叶子绕到中央,忽然往下沉,连个泡都没冒
“篙拿来”
老船工愣了愣:“大人,那底下真没路,篙子下去就到头了”
“你三十年趟的是活水,”李平接过长篙,“可这底下的阵法,可不归龙王爷管”
篙子探入湾心
一臂
两臂
第三臂下去,篙尖忽然落空,整根竹篙往水里滑了半截,老船工一把扑过去抱住篙尾,脚下木板咯吱一声
岸上差役炸开了锅
“水不会撒谎,”李平把篙子抽回来,黑泥顺着竹节往下滴,滴在木板上冒出细烟,“会撒谎的,只有人”
高敏脸一僵,默默把怀里的册子抱紧了些
李平把长篙还给船工:“沿暗沟往下游摸别下水,用钩钩到铜片、骨扣、木匣,都封起来,钩到活的,先喊人,钩到会咬人的,喊苏挽”
苏挽站在他身后三步远,剑在左侧,没接话
午后,第四拨搜寻队回来
带头的差役捧着一只木盘,盘上盖了油布,裴行本在岸边记船号,见那油布,笔尖停在纸上
油布掀开,里面是一片衣角
布料被黑水啃得发硬,边缘卷成焦壳,只剩内侧一点灰青针脚细密,角上还有半枚旧补丁,那补丁缝得很丑,一眼能看出缝的人没耐心
裴行伸手碰了一下,又收回去
他看了很久
水声从木桩底下挤过去,哗啦,哗啦没人说话,高敏也把册子合上
裴行终于开口:“是沈逐的”
李平没问他怎么认出来
沈逐那身旧吏袍穿了多年,袖口补过,腰侧也补过,他查母阵时常嫌官袍碍事,提刀翻墙,衣角在墙头刮破,还是裴行骂着给他找的针线
骂完,沈逐自己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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