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没有什么先机 (第1/2页)
两人相对而坐,苏夭神色平静,缓缓叙述着这些年来战国格局的微妙演变。“其实早在数年之前,瞻先阁便已悄然接纳了像你们这样的攻略者。同为穿越之人,攻略者最懂得攻略者的心思与手段,因此他们预先做足了防备。为了杜绝后来者冒名顶顶替、抢占先机,他们早早整理刊印了一批诗词文集,将历代名篇的归属一一标明,牢牢锁定在这个时代的文化脉络之中。如今秦国之所以能稳步发展,靠的正是那一批批先驱者实实在在的汗水与才智。他们并未窃取后世的智慧果实,而是将那些发明、那些创造,究竟出自何人之手,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问世,皆清清楚楚地记载下来。功劳归于该归之人,他们从不将他人成果据为己有。
当然,偶有例外,若是某些创作源头已不可考,没有明确的归属,真正的创作者在历史中湮没无闻,他们也只能谦称那是一位不具名的前辈所遗留下的智慧雏形。在此基础上,他们进行了适应时代的改良与重铸。毕竟,想在这片千年前的土地上,完完全全复刻出现代社会的产物,几乎是痴人说梦。材料、工艺、认知体系,无一不隔着时代的鸿沟。所以,他们所做的,更多是在前人灵感的微光上,点燃一簇属于这个时代的火苗。”
郑伊伊静静听着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她原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中挣扎求存,却未曾想早有一群人默默铺就了前路。
那些她引以为傲的“先机”,不过是他人早已勘定的边界;那些她自认独创的巧思,或许只是重蹈了前人谨慎踩过的脚印。
苏夭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石,沉入她心底最不安的角落。
“你们后来者,”苏夭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温和却不容回避,“往往急于证明自己,急于改变历史,却忘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姓,并不需要一个凭空降下的神明,而需要能与他们一同耕种、一同流汗、一同在风雨中站稳的人。”
郑伊伊垂下眼帘,喉头微动,想辩解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她忽然明白,为何齐国的草莓能开花,不是靠一句“我知道未来”,而是靠无数个日夜对土壤的试探、对节气的观察、对失败的忍耐。
真正的改变,从来不是闪电般的降临,而是如藤蔓般悄然攀援,在无人注视处生根发芽。
这些从天而降的先驱者们,从未以神明自居,声称能轻易扭转所有人的命运轨迹。
他们与普通百姓并肩耕作,一同在泥土中辛勤劳作,共同在烈日下挥洒汗水,即便是面对从未见过的瓜果蔬菜,他们也敢于尝试种植,因为这些先驱者正是通过自身的实际行动,向世人证明了他们的信念与价值。
“若想真正改变历史的进程,改善当下的困境,绝非仅仅依靠预言未来、空谈知晓一切就能实现。这不仅需要言语上的宣告,更需要实实在在的付出与行动。就拿我家小姐来说,她之所以能够成功策反韩王、韩非以及白亦非等人,完全是凭借她个人的不懈努力。”苏夭轻轻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和却坚定地继续阐述道,“即便是被视为众人呵护的团宠,也必须有自己独特的贡献。我家小姐在韩国的确备受宠爱,无论是正是邪,各方势力都愿意对她另眼相看,但这恰恰是她的能力所在。你可曾了解,她为了赢得那位以嗜血著称的血衣侯白亦非的极度宠爱,在背后付出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时间与心血?你又是否知道,她为了精进武艺,能够与鬼谷门下的两位高徒建立起深厚的联系,私下里又倾注了多少精力与思考?”
这并非一部充满激情与战斗的热血动漫,也不是那种围绕主角展开的后宫式宠爱故事。
在这里,每一位先驱者都不是依赖天赋或运气,而是凭借自己实实在在的努力与汗水,一步步赢得他人的认可与敬重。
成功从来不是只靠空谈或幻想就能实现的,它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和牺牲。
就以嬴政为例,有多少人曾挡在他的前进道路上,甚至为了理想与信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“郑小姐,在我们漫长的经历中,确实见识过形形色色的攻略者。其中不乏那些固执己见、冥顽不灵之人,他们总是坚信自己的方式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,对我们的劝告和建议充耳不闻。同样,我们也遇到过一些愿意虚心听取我们意见、愿意调整策略的攻略者,他们往往能够走得更远、更稳。回顾过去,曾经有不少顽固不化的攻略者,不仅拒绝采纳我们的忠告,更不愿归顺于任何一方势力,他们盲目地依赖自己手中的系统,天真地以为仅凭此就能横扫天下、称霸四方。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,他们的结局往往令人唏嘘,别说去挑战像嬴政那样深不可测的强者了,就连看似毫无武功的韩非,都曾亲手将这样的攻略者逐出韩国。对了,顺便提醒一句,如今的韩国九公子早已今非昔比,他已经掌握了不俗的武功修为。所以,这些被特别标注出来的重点男主们,绝非你们可以轻易攻略的对象,他们的心智、能力和背景都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。”苏夭说完这番话,缓缓站起身来,她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,然后转过身,步伐从容地朝茶楼外走去。在即将踏出门槛的那一刻,她微微侧头,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郑小姐,还请您静下心来,好好地思考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。瞻先阁的大门,永远为您敞开,随时欢迎您的到来。”
郑伊伊独自坐在茶楼雅间,窗外日影西斜,檐角风铃轻响。
她低头凝视手中那盏早已凉透的茶,水面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。
苏夭离去时的话语仍在耳畔回荡,字字如刃,剖开了她长久以来赖以自持的幻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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