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天子两难事,恰逢负荆来 (第1/2页)
皇帝听到“熙宗旧事”面沉如水,眸光骤冷。周围内侍低头敛目,大气也不敢喘。
这个李六郎,初生牛犊不怕虎,简直是“童言无忌”。再怎么样,镐王也是陛下的伯父,世宗长子,皇族之中辈分最高的亲王。就凭徒单隗这封信,你就捕风捉影的说镐王谋反?
涉及亲王谋反,而且并无实据,你一个外臣就这么梗着脖子,突然就把镐王谋反之事直接捅破,而且没有丝毫回旋余地,不怕陛下大怒之下治罪于你?君心难测,谁知道陛下的打算?
中常侍梁道早就和李妃暗中结盟,此时也不禁为李朔捏了一把汗。陛下的确厌恶镐王,可是铲除镐王的意思,陛下从未表露出来,只是隐藏在心。眼下又没有实据,事关皇伯大王,六郎此言实在冒险!
他寻思如何在皇帝面前转圜,帮李朔开脱罪责。
这也不怪他。他不是李朔,又不能未卜先知,怎知本月就会爆发镐王谋反案?他不知道,真正的证据很快就会主动送到皇帝面前。
李新喜则是神色如常,似乎毫不替李朔担心。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李妃一眼,神色难明。
李妃目光激赏的看着李朔,满是鼓励之色。这个弟弟,还真是让自己惊喜连连。六郎,就该这么干。机会来了就要狠狠抓住。
她知道陛下最担心的就是熙宗旧事重演。
大金建国以来,宗室、贵族挟祖制旧俗对抗、掣肘皇帝,独尊女真。朝堂动荡不安,汉人契丹反抗不断,更有两个皇帝被弑杀。
皇帝告诉自己,当年他爹就曾私下对他说:“我大金唯有全面汉化,化夷为夏,才能稳固天子大权,长治久安,民心归服,进而吞宋灭夏,一统天下。”
可惜他爹英年早逝,没有熬到继位的那天。
陛下借汉化推行新政变法,对镐王这种心怀怨望、威胁帝位而又反对汉化、抵制新政的人,当然早就有心铲除。
作为枕边人,她很清楚皇帝的心思。陛下对镐王的容忍度已到极限。可陛下是明君仁君,爱惜脸面,又担心宗室和女真贵胄不服,苦于没有借口对伯父下手。
那她当然要替陛下分忧了。有些事情,怎么能让陛下明言?于是前段日子,她借暂时代管近侍局的权柄,秘令心腹李新喜做了一件事。
事情成不成,应该快有结果了。
呵呵,陛下恨镐王久矣,就差没有理由发作。弟弟这是给陛下送枕头,捡了个大便宜。
正在思索之际,却听皇帝冷冷道:
“李朔,你倒真敢牵强附会。这封信虽有徒单隗的不臣之心,可并没有明说镐王造反。即便是明说,那也是他的一面之词,如何就能定镐王的谋反之罪?你该知道,镐王可是朕的伯父大王!”
李妃闻言波澜不惊。陛下看似不满,其实绝无怪罪之心,反而更喜欢六郎。
因为六郎说了陛下想说,但不便说的话。陛下,爱听。
李朔梗着脖子道:“臣不知镐王是陛下伯父,唯知镐王是天子之臣。徒单隗并非疯癫之人,好端端的他为何会写这封信给镐王?为何敢写这封信给镐王?自身有阙,方引是非。物必先腐,乃有虫生。”
“臣敢请立刻将此信送御史台纠劾镐王,是非曲直自有公论。镐王若是清白无辜,臣愿领罪,甘受国法!”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皇帝语气缓和了些,转头看向李妃,“梓潼,你这幼弟信口开河,口无遮拦,你该管管了。”
李妃狠狠瞪了李朔一眼,怒道:
“六郎!你怎敢诬蔑伯王?大王若是知晓,岂不认为是我指使?传扬出去,还以为是天子容不下伯父!你一个外戚,焉能诽谤伯王!还不跪下请罪!收回诽谤之言!”
“娘娘息怒。”李朔一板正经的配合,“臣弟只是畅所欲言,若大王无罪,臣弟愿领罪。只是此时,臣弟不敢请罪。这收回所谓诽谤之言,臣弟不敢从命,请娘娘恕罪。”
“你!”李妃气的钗珠微颤,“俺的话你也不听了?”
李朔道:“陛下御前,臣弟岂敢前后不一?表里是非,纯心何在?”
“罢了。”皇帝挥挥手,“他年幼冲动,虽然失之武断,出言无状,却是嫉恶如仇的性子,本心不坏。梓潼就不用生气了。”
指指锦缎杌子,对李朔道:“坐下说话。你是不是有罪,看你年幼暂且寄下。你还有什么偏激之言、无稽之谈,今日一并说了便是。”
李朔的话当然还没有说完,好不容易见到皇帝,下次不知何时能再面圣,当然要抓住眼前机会告状,把能收拾的仇人全部收拾了。
倒不是睚眦必报,而是要解除威胁。否则,打蛇不死必被咬。
夹谷家,完颜白撒,乌古论奇,徒单隗都已经完蛋了。可隐藏在幕后的驸马蒲察辞不失,却还是好好的。
但,他知道皇帝很信任蒲察辞不失…不对,不是信任那么简单。把两个妹妹先后嫁给蒲察辞不失,历史上又把景国公主嫁给辞不失,三尚公主,这是什么关系?
辞不失不但自己是驸马,他爹蒲察鼎寿也是驸马,祖父还是驸马。三代驸马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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