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来自上京的红土 (第2/2页)
民间若敢藏私,按律当斩。
这个杀手脚下沾泥,要么出自宫中禁卫,要么便是某个亲王府邸豢养的死士。
除此之外,卫昭想不到第三种可能。
心生此念,她将这一小捏红土用帕子包好置于怀中,吩咐兵卒加强巡视,独自一人叩响姜芷的房门,青黛开门让进屋内。
房间里浓烈的草药味扑鼻而来,汤碗静静地放在床头。
姜芷的气色眼见转好,面色上也泛出些许血色,她自上京揪着的心终于可以缓上一缓。
整理衣襟,单膝跪地请罪:“末将守卫不力,让贼人钻了空子,惊扰殿下安寝,罪不可恕。”
姜芷斜身倚在软榻上,捂着心口剧烈咳嗽,抬手间指尖微颤,拈起一方素帕轻轻按在唇边。
眯着眼长睫轻抖,眸底泛起一丝娇艳,微微侧过头将那抹刺红掩在帕子之后,费力喘息,“此事不怪你,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
转头看向婢女,青黛识趣地退出门外,她这才开口,“可知是何人?”
卫昭理了理额发,迟疑片刻回道:“刺客共九人已尽数伏诛,末将从贼首身上发现了这个……”
她拿出那方包着红土的绢帕摆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,“公主应识得此物。”
起身盈盈而拜,“末将斗胆推测,能得此御用之物者,非朝中某个在外开府多年且手握重兵的亲王勋贵不可。”
语毕,抬眼看向软榻之上的公主。
可姜芷的反应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
只是轻轻咳嗽两声,颤巍巍端着茶盏抿了一口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遭遇刺杀的人该有的反应,并未直接接她的话茬,反倒顾左右而言他,“夜深了,卫校尉方才也有些劳累,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有其他事情。”
卫昭一怔。
这个九公主,别人恨不得立刻要了她的命。
可她呢,竟然和个没事儿人一样,还顾得上宽慰自己。
她的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?
心里这样想着,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声:“殿下……似乎并不意外?”
姜芷微微侧身,仰起脸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本宫一个将死之人,本就惹人厌烦,只不过有的人耐不住性子想早些送走本宫罢了,倒是卫校尉。”
她轻轻在胸脯上拍打着,呼吸顺畅不少,盯着卫昭眼角上弯,“年纪轻轻便能从一点红土中看到许多,当真是虎父无犬子。”
最后几个字,她刻意加重了几分语气。
卫昭浑身一震,心脏狂跳,不明白公主是无心之言还是另有深意。
手缓缓垂下在大腿外侧狠狠拧了一把,强压下心中的疑虑,故作平静道:“殿下谬赞,末将只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,然幕后之人……”
“头儿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破了屋内这份微妙的气氛。
卫昭开门出去,厉声喝道:“公主身体抱恙,尔等在门前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,脑袋不想要了?”
陈阿狗顾不得擦脸上肆意淌出的汗,双手撑在膝盖上,大口喘着气,“方,方丈,失踪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