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章 驶向虚空 (第2/2页)

林墨转过身，面向前方。
　　
　　他的左臂抬起，银纹在灰暗的虚空中，闪烁着不屈的光芒。他的右臂垂在身侧，崩裂的骨头已经被临时固定，符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，"守心"二字几乎看不清了。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像一杆枪。
　　
　　苏晚晴的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左臂。
　　
　　不是之前那种紧紧的、带着情感的握法。是一种安静的、坚定的、如同锚点般的——触碰。
　　
　　"我在这里。"她说。
　　
　　林墨低下头，看了她一眼。那双清冷的眼睛里，倒映着他那张坚毅的脸。没有恐惧。没有犹豫。只有一种——
　　
　　我在这里。
　　
　　他握紧了左拳。
　　
　　银纹在皮肤下疯狂燃烧，双修之术的闭环在重铸的右臂上艰难运转，将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意志、所有的因果之刃的锋芒——全部凝聚在左臂中。
　　
　　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　　
　　声音不大。但在虚空中，在乱流的轰鸣中，在数百万人的呼吸声中，那两个字，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——
　　
　　"母亲。"
　　
　　他的声音在颤抖。不是因为恐惧。是因为一万年的等待。一万年的压抑。一万年的——思念。
　　
　　"我来拆了这该死的牢笼。"
　　
　　他挥出了左拳。
　　
　　不是砸向虚空。是——信号。
　　
　　银纹的光芒，在那一瞬间，从他的左臂上爆发出来，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，直奔前方那片灰暗的虚空。光柱所过之处，乱流碎片被强行排开，像摩西分红海一样，在虚空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、狭窄的——通道。
　　
　　"薇拉。"林墨说。
　　
　　金色的身影，动了。
　　
　　她的能量翅膀，在虚空中完全展开，宽度超过了三丈，每一根光羽都在燃烧，都在嗡鸣，都在释放着那种野性的、狂暴的、带着生命力的能量。她从船头冲了出去，冲进了那道银色的通道，金色的翅膀在乱流中疯狂扇动，将那些试图合拢的规则碎片——切开。
　　
　　一刀。两刀。三刀。
　　
　　每一刀都精准无比，每一刀都带着因果之刃的锋芒，每一刀都将乱流碎片从因果上——抹除。她的翅膀在乱流的冲击下，开始变得稀薄，金色的光芒开始暗淡，但她没有停。她冲在方舟的最前方，像一把金色的利刃，切开了一条通往中间界的——血路。
　　
　　"方舟——前进！"
　　
　　镜零的声音，从方舟的每一个角落响起。不是低语。是呐喊。
　　
　　银金色的光芒，从核心爆发，推动着方舟，冲进了那条被薇拉开出的通道。平台上的数百万人，在那一瞬间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——推力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推力。是一种灵魂被拉伸的、如同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薄膜的——感觉。
　　
　　方舟在冲刺。
　　
　　不是加速。是——冲锋。
　　
　　它冲进了虚空乱流的中心。冲进了那片灰暗的、致命的、充满了规则碎片的——死亡地带。
　　
　　屏障在哀鸣。银金色的光芒在乱流的切割下，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。镜零的意识在颤抖，她的存在在每一道裂痕中流失，但她咬着牙，用最后的意志，维持着屏障的完整。
　　
　　"百分之七……百分之八……百分之九……"
　　
　　她在心中默数。
　　
　　十息。
　　
　　薇拉的能量翅膀，在第十息的最后一刻，彻底消散了。
　　
　　金色的光芒，从她的背后褪去，化作无数光点，消散在虚空中。她的身体，重新变回了那个伤痕累累的机械生命体，从虚空中坠落。
　　
　　但方舟，已经冲过去了。
　　
　　通道的尽头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　　
　　不是帝尊降临时的那种狰狞裂缝。是一道规则的裂缝。是两界规则交汇的节点。是中间界的大门。
　　
　　方舟冲进了裂缝。
　　
　　银金色的光芒，在裂缝中闪烁了一下，然后，消失了。
　　
　　虚空中，乱流重新合拢，将裂缝的痕迹彻底抹除。灰暗的虚空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　　
　　但在裂缝的另一边——
　　
　　中间界。
　　
　　规则本源域。
　　
　　方舟，悬浮在沸腾的海洋上方。
　　
　　它的屏障上布满了裂痕，银金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。镜零的声音，在核心中微弱地跳动，像一颗即将熄灭的烛火。薇拉的身体，在平台上微微抽搐，核心处理器在过载的边缘挣扎。苏晚晴的透明身体，几乎完全消散了，但她依然站在林墨身边，握着他的手臂。
　　
　　林墨站在船头。
　　
　　透过破碎的屏障，他看到了前方。
　　
　　规则之海。
　　
　　沸腾的。翻涌的。充满了混乱与秩序的冲撞的——规则之海。
　　
　　而在海洋的中央——
　　
　　那团被锁链贯穿了一万年的光。
　　
　　他的母亲。
　　
　　林晚卿的神魂。
　　
　　在锁链的贯穿中，微微颤动。
　　
　　不是痛苦。
　　
　　是——喜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