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来相邀 (第2/2页)

孟君意外，这人倒比邝勉通透许多。
　　
　　莫二公子的目光落在孟君脸上，带着期许：“许姑娘博闻强识，既知道《广西兵防志》，又能背得出《殿粤要纂》，分得清浔梧参将防区，还能看透陈邦傅的底细，我莫家在忻城守土百年，最缺的就是像许姑娘这样真懂山川地理的人。”
　　
　　孟君垂眸。许姑娘……他连她真实的姓氏都知道，忻城莫家，果然早探得了消息。
　　
　　李闻白不悦，往前站了半步：“你有话就直说。”
　　
　　莫二公子收起笑容，郑重其事地朝孟君拱了拱手：“我有件私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　　
　　孟君抬头，心中大惑，自己有何事能让他有所求？
　　
　　“再过几日便是三月三歌圩，按我忻城莫家的规矩，各峒峒主的族老都要聚到土司衙前的歌坪上，既是赛歌，也是共议峒中大事。”
　　
　　“只是今年……”说到此，莫二公子面带愠色，“事出蹊跷，有三位辈分最高的老峒主，竟要将开寨降清一事，摆到歌圩当众商议。”
　　
　　“莫家要开寨降清？”
　　
　　孟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据她记得的史料，历代以来，忻城莫家世守桂西忻城，风骨铮铮，向来只有招抚，没有归降先例。
　　
　　莫二公子愤而长叹，“这三位老峒主有辈分又手握峒中话语权，平日里就抱着洪武年的旧峒规不放。说土司的兵不能出峒，峒民不能学汉话，跟流官打交道就是坏了祖宗规矩。但最近，闻听清军打进了江口，永历皇帝往西退的消息传进忻城，这几位老峒主又改了口。他们认定大明大势已去，认为只有开寨降清才能保全峒寨，免遭战火屠戮。”
　　
　　这……
　　
　　孟君作为一个外人，不好置喙他们族内之事。
　　
　　“莫寨主同意了吗？”她问。
　　
　　莫二公子摇头，“我阿爸起初坚决不同意。只是这几人声称是循祖宗成例，又鼓动了其他几位族老，共同向我阿爸施压。还拿汉家的史书典籍当由头，说识时务者为俊杰。我阿爸虽为土司，但这几人辈份高，又有多年交情。架不住他们轮番劝。刚才我回寨子，我阿爸问起我的想法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怎么说？”玉善比孟君还好奇。
　　
　　“我跟我阿爸说，鞑子不是洪武皇帝，降了未必能守得住峒规。可我讲不出历朝历代的典故，辩不过他们三句，他们就拍着桌子说我小辈无知，要毁了莫家百年基业。”
　　
　　他看向孟君，目光恳切，“我刚听你讲浔梧防区，讲陈邦傅的底细，还有清军沿江清剿的盘算，说得分毫不差。我也听说了，你背了很多书，懂汉家的典籍史事，所以我想，你一定能把道理掰扯明白。”
　　
　　“别拐弯抹角，有话直说。”李闻白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。
　　
　　莫二公子也不恼，只是望着孟君，神情恭敬，“我想请姑娘帮我在歌圩的摆理场上，驳倒那三位老峒主。”
　　
　　“凭什么？”李闻白盯着他问。
　　
　　“虽不是君子所为，但此刻我也没办法了。”莫二公子指着楼下一排带刀的俍兵道，“就凭你们走不出这座楼。”
　　
　　李闻白一笑，短刀在手中一转，抵上莫二公子的脖子。
　　
　　“你是不是太自负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