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陇西 (第1/2页)
屋里一下没声了。
马二先咽了口唾沫。
“金的?”
许胖子压低声音:“辽代金器。哈萨克斯坦那边刚冒头。品相好得很。”
马二眼睛直了:“那还等啥?干啊!”
谭辣椒骂他:“你看见金子,连坟头草都能啃。你知道在哪儿吗就干?”
郑有德没看金子,只看许胖子。
“谁递的消息?”
“谢尔盖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我心里动了一下。
俄国老头,白胡子,说中国话像嘴里含着石头。以前有几件不好出手的高货,就是通过他走出去。渠道稳,抽成也狠。
郑有德问:“货从哪来?”
许胖子笑了一下:“外头转了两手,不好说。”
郑有德不说话。
他不说话的时候,比骂人还难受。
许胖子搓了搓手:“行,我说实话。谢尔盖那边给的线,说最早从陇西一带出去的。”
陇西。
辽代。
这两个词放一起,不常见。
我盯着照片。金器做工细,纹路不是那种新仿出来的直愣劲。尤其那件金饰片边缘有磨损,磨得不整齐,不像砂轮蹭出来的。
但照片这东西,能骗人。
这两年我见过有人把塑料佛像拍成汉白玉,也见过新铜壶拍出传世包浆。镜头这玩意儿,比江湖骗子还会说谎。
郑有德把照片推给我。
“看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看我。
两年前,我在这屋里只能端碗,不能插话。现在照片推到我面前,许胖子的脸色立刻变了变。
他还记得那只过墙青。
我拿起照片,一张一张看,没急着说。
马二催道:“咋样?真不真?”
“照片看着像老的。”
许胖子一拍大腿:“我就说!”
我又说:“但照片会骗人。”
许胖子的笑卡住了。
马二乐了:“胖爷,你这脸变得比翻书快。”
许胖子瞪他:“你懂个屁!”
郑有德问我:“哪里像老?”
我指着第三张:“边上磨损不齐,宝石槽口有旧污,不像后塞。纹样也对,仿的人能仿形,仿不出那股别扭劲。”
“哪里不敢定?”
“没上手。金器好做旧,照片能调色。还得看重量、焊口、背面,还有泥沁是不是一路的。”
郑有德点点头。
许胖子急了:“郑爷,谢尔盖只给三天。三天后,这批照片就卖给兰州那帮人。人家可不像你这么稳。”
郑有德拿烟,却没点。
“你急什么?”
许胖子干笑:“我替你急。辽金器啊,不是清墓里那几个破碗。真要是源头没断,底下就是大坑。”
马二立刻接话:“把头,干吧!这趟要是真成,咱们都不用喝羊肉汤了,直接开酒楼。”
谭辣椒冷笑:“你开酒楼?后厨放牌桌是吧?”
马二嘴硬:“我这叫有格局。”
“你那叫输钱换地方。”
屋里紧绷的气散了一点,但郑有德没笑。
他把地图摊平,用指头在断龙岭北侧画了一道。
“这片,我们以前没进过。”
我问:“为什么?”
何豁嘴吐掉烟丝:“路险,人杂。东边有老矿,南边有护林站,柳沟镇这几年又修路。外地车一进去,狗都多看两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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