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人头 (第2/2页)
“让老二去。他刚才吸了味,自己知道轻重。”
马二戴上口罩,瓮声瓮气地说:“把头,你这话听着不像疼我。”
何豁嘴吐掉烟丝:“疼你就该绑树上。”
我没忍住,笑了一下。
马二瞪我:“笑个屁,提绳稳点。二爷我要是掉下去,晚上找你聊天。”
“你先活到晚上。”
“嘿,小九峰现在嘴也硬了。”
郑有德敲了敲洞沿。
我们都收声。
马二重新下洞。
这次速度慢了很多,旋风铲也收了起来,换成短铲和小镐。下面那层土夹了毒,不敢乱搅,怕气全翻上来。
我蹲在辘轳旁提土,手掌被麻绳磨得发热。马大守在洞口,随时接应。何豁嘴又回到高处,黑影贴着山脊。
过了半个钟头,土里的白灰少了。
郑有德让我敲地听。
我趴在洞边,拿木柄轻轻叩了叩洞壁,又听洞底传回来的声。
声音变硬了。
不像土。
下面有东西挡着。
我刚要说,洞底传来“当”的一声。
短促,脆。
马二停住了。
我们也停住了。
洞底安静了两息,马二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,隔着口罩,发闷,却发抖。
“把头。”
郑有德俯身:“说。”
马二喘了两口:“铲子下不去了。”
马大问:“砖?”
“不是砖。”
马二又敲了一下。
当。
这声更清楚。
“底下全是石头疙瘩。一层压一层,缝里还有黑灰。”
郑有德脸上那点血色收了。
他没立刻说话,只把先前那片红漆皮拿出来,看了一眼,又收回油纸里。
我趴在洞口,闻见下面还往上冒着淡淡腥气。
石头、毒火土、朱砂、红漆木片。
这些东西凑在一起,就不像普通墓了。
郑有德忽然问:“石头什么形?”
马二在下面摸索了一阵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,让我们几个都没敢再动。
“圆的。”
“像人头。”
盗墓这行最怕两种东西。一种是看不懂的,另一种是看懂了也没办法的。
郑有德把绳子往手上一缠,“上来。”
马二在下面还不服:“把头,我再扒两下看看。”
“上来。”
这两个字没骂人,可比骂人管用。
马二骂骂咧咧往上爬,爬到一半,脚底打滑,马大一把拽住绳子,硬把他拖了上来。
他出来时满脸灰,眼睛里进了土,嘴里还堵着半截布口罩。手里攥着旋风铲头,铲刃都崩了一块。
马二把铲头往雪地上一放:“娘的,底下不是墓,是石头窝。谁家好人把石头埋这么齐?”
何豁嘴嚼着烟丝,看了一眼:“死人家。”
马二噎住了。
郑有德没理他们,转头看我:“九峰,你下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马二立刻说:“把头,他下去干啥?下面窄,他那细胳膊细腿,一砸就没了。”
郑有德看着我:“你耳朵比他好。”
这话不重。
可我听得心里一沉。
把头不是夸人,他是在把命交给我一半。
我把绳子往腰上系紧,又把手电咬在嘴里。马大检查了两遍绳结,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别逞强。看不明白就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