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百步 (第2/2页)
不只是表层湿,下面也湿,带一点铁锈红,旁边有几根细草,根茎比别处绿。
“水脉在石前。”
听白露这么一说,郑有德眼睛一抬。
我也想起来了。
木牍后面还有一句:勿告外人知,水脉在石前。
石前。
卧牛石的前头朝东,它趴着,头就在东面。白露走到它头前六步,正好是“石前”。
马二小声说:“你们这些读书人真麻烦,埋个东西还整前后左右,直接写牛脑袋前头挖不行吗?一挖一麻袋呀!”
“人家写给子孙看的,不是写给你的。”
“还一挖一麻袋,挖你妹挖!”
“嘿嘿,大小姐我没妹!要这么一说……那说明他子孙也不咋聪明,这么多年没来挖,你说是不是九峰?”
我没理他,白露倒瞥眼道:“也可能来了,死了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马二似懂非懂道。
郑有德看向我:“九峰,听听。”
我把包放下,取出一截短铲杆。
这东西不是正经听雷的家伙,但能用。听地不一定非得拿什么祖传神器,关键是手上稳,耳朵会分。
老辈人用铜钱、铁钎、木棍都能听,区别只是声音细不细。
我把铲杆插进土里半寸,手指轻轻敲。
第一次,声音闷。
换个点,再敲。
还是闷,但尾音有点散开的感觉,我趴下把耳朵贴近地面,手指敲了三下。
咚,咚,咚……
第三下回声不对。
不是很明显,但下面有空。
我又往旁边挪了两尺。
这次实。
再回原位敲。
然后我抬头说:“下面空的。”
“峰子多深?”马二兴奋了。
“上面土层不厚,三尺左右可能真有东西。但下面不像是大墓,像小坑,或者石头围出来的窖。”
郑有德点头:“恩!能听出水吗?”
我又贴下去听。
山谷里有风,风过干河道,会带杂音。再加上脚下全是炉渣,声音碎,不好听。
我闭了会儿眼,敲得更轻。
这一次,我听到一点很低的声。
不是水流哗啦,是潮气空腔里那种沉沉的回弹。
“有水气,没听到活水。下面可能挨着暗水线,但没泡满。”
白露松了口气。
如果真泡水,那就麻烦了。
汉代铁器、铜釜、金饼不怕水的程度不一样,金饼不怕,铜釜会长锈,铁剑就难说了。
泡上千年,出来可能只剩铁锈形。
马二已经开始掏铲子。
郑有德按住他:“等日落。”
“又等?这方圆百里没啥人啊!都已经属于深山老林了把头……”
“太阳没落山,位置不准。”
“把头,咱们又不是拍电影,还非得等光打到哪儿?”
“木牍最后一句是什么?”
马二摇头,说不知道忘了。
给郑有德气的,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上,疼的马二龇牙咧嘴。
“啊呀呀!疼!疼!疼!”
我苦笑着替他说道:
“若问何处寻,日落炭山巅。”
郑有德点头:“前面能对上,不代表最后一句没用。埋东西的人不会写废话。”
马二抓了抓头:“那意思是,太阳落山还能再指一次?”
“可能是山影。”
白露看着山巅解释道:“日落时,炭山山脊影子会压到某个点。也可能是确认卧牛石前后方向的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