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罐子 (第1/2页)
“妈的,这汉代人也太抠了,藏个东西还抹这么厚,跟防二爷似的。”马二刮泥刮得牙疼,嘴里骂骂咧咧。
白露蹲在旁边,手电照着石缝,低声说:“你少废话,刀尖往外挑,别往里戳。封泥一破,里面东西受潮就麻烦。”
“知道知道,你给本二爷上课呢?”
“你算老几?还我给你上课!我能给你上课你就给祖上烧香去吧!”
马二撇了撇嘴,不说话了。
这就是白露,她平时胆子不算大,可一碰上文字、封泥、器物,她比谁都凶。
我们刮了十来分钟,石缝终于松了,郑有德伸手摸了一下,说:“往左推。”
我和马二一人一边,慢慢把那块小石板移开。
后面露出一个方洞。
洞不大,里面塞着一只灰陶罐,罐身矮胖,外头还有一圈黑色烟熏痕。
罐口封泥完整,上面压着一小块麻布,麻布早烂成了灰。
白露一看,眼睛就亮了。
“别碰!”
马二手刚伸出去,又缩回来:“我又没摸。”
“你眼神都摸了。”
白露戴上手套,把陶罐一点点抱出来,放在窖底平整处。
她先看封泥,又用手电照罐口边缘。
我那时候才知道,封泥这东西在老窖里很要紧。
民间很多人只盯金银铜器,其实真正能定事的,往往是封泥、木简、残布这些不起眼的东西。
封泥上要是有印痕,能定主人,木简上要是有年月,能定年代,残布有时候能定身份等级。
古玩市场上有句话,叫“重器不如一字真”,意思就是东西再大,没出处也虚,一行字要是真的,价钱能翻着走。
白露用小刀沿封泥边缘剔开,阿普又跑回上面催:“快点嘛!再不走天都亮了!”
“你闭嘴!你不下坑,还比谁都急。”马二抬头就骂道。
“我急着活命!”
这话倒也实在。
封泥终于松了,白露把罐口打开,里面不是金,也不是钱,是几片黑褐色的木简。
木简保存得不好,边缘有朽痕,但中间还有字。
白露呼吸都轻了。
把木简一片片夹出来,铺在自己的手帕上。手电光一打,几行汉隶露了出来。
“邛都杜氏……”
我问:“杜氏?木牍上没写这个姓。”
“木牍是藏宝诗,这个是藏宝人的身份。”
她继续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邛都杜氏,元和三年冬……叛乱……家财分藏……一入南,一留山……”
马二听得抓耳挠腮:“你能不能说人话?”
白露把木简按顺序摆好,声音低了些:“杜氏是邛都本地冶铁大族,至少三代都做铁。元和三年,邛都一带叛乱,杜氏家族出事了。家主把家产分成两份,一份带着南下,一份封在炭山老窑。”
郑有德蹲在旁边,问了一句:“南下带了什么?”
白露翻到最后一片,吹了吹木屑,脸色有点变。
“铜印。”
马二立刻来了精神:“铜印值钱不?”
“值钱。但不在邛都了。”
我问在哪!
白露指着木简末尾几个字:“南行入滇,不复归。”
窖口上面的老胡忽然开口:“滇池那边……吴老板应该有人。”
我们都抬头看他。
老胡夹着烟,脸被手电照出半边影子。
“昆明、晋宁、呈贡那一带,他有矿上的朋友,也有跑货的路子。你们要是真往滇池走,绕不开一些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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