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铜牌 (第1/2页)
杜氏。
这名一出来,密室里一下静了。
马二也不贫了。
我脑子里想起了前面木简上的话。
邛都杜氏,元和三年冬。家财分藏。一入南,一留山。
如果这坐化的人跟杜氏有关,那就不是简单的喇嘛坐化了。
郑有德伸手,指着骨架胸口。
“看那儿。”
骨架胸前挂着一只小铜牌,铜牌被黑灰盖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白露用毛刷扫了几下,露出上面的字。
字很浅。
不是藏文,是汉字。
“杜……罗?”白露念得不确定。
我凑过去,看见那铜牌上还有一小行字。
“邛都炉户。”
白露吸了口气:“炉户就是冶铁户。杜氏真是冶铁大族。”
马二挠头:“那这人是杜家人?杜家人咋成喇嘛了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但我心里冒出一个猜法。
杜家出事后,一支南下,一支留山。留山那一支可能没全死,有人跟着喇嘛躲进了黑石梁。或者说,喇嘛本来就是杜家人,后来入了教,回来守这口窖。
这事听着玄,其实不稀奇。
西南这边,汉人、羌人、吐蕃、南诏,来来回回混了上千年。
一个家族遇上乱世,改姓、换族、入教、投靠山寨,都不算怪事。
人活命的时候,祖宗牌位都能藏进灶膛里,何况一只铜牌。
我把手缩回来,看向白露。
“你再看看画上有没有金饼的事。”
白露把唐卡下沿又展开一点,手电贴着斜照。颜料掉得厉害,有些地方只剩底色。她看了半天,忽然把手停住。
“这里有四个汉字。”
“啥字?”马二急了。
白露一字一顿:“取半,供灯。”
马二愣住:“供灯?拿金饼点灯啊?这不败家嘛。”
郑有德没骂他,只伸手摸了摸下巴。
我也明白过来了。
窖里的金饼少了一半,不一定是后人偷了,也不一定是杜家人自己回来取了。
很可能就是这个喇嘛取走的。
取半留半在,少的那半,被他拿去供灯、供佛,或者办别的事。
白露继续往下看,声音更低了。
“后面还有一句,余留有缘者。”
马二这回听懂了,咧嘴笑了一下:“那咱不就是有缘者?这位大师讲究,知道二爷穷,特意留了十个金饼。”
白露瞪着他:“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我却笑不出来。
有缘者这三个字,不像好话。
在墓里也好,在窖里也好,凡是看见“有缘”这类字眼,我都不太踏实。
因为它不光是给你留东西,也像是在等你接一件麻烦事。
这话要是放在庙里听,多少有点玄。
可放在黑石梁地下,一个坐化的死人旁边听,我只觉得背后发凉。
马二盯着那张唐卡看了半天,忽然低声说:“把头,这画带不带?”
郑有德没立刻答他,只看白露。
白露把唐卡又收回去一点,动作很慢道:“能带。但不能折,不能压,不能沾汗。卷轴已经酥了,弄坏了就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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