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换亲上山 第021章 孙大顺先露了口风 (第2/2页)
姜青禾又翻开红线纸样:“第二个问题。胡三炮常用这种红线纸写收条。旧账夹层里烧剩的纸角,也是这种纸。你说纸是老李留下,那老李为什么会有胡三炮的纸?”
孙大顺抬手擦汗:“我没说一定是老李。”
院里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。
姜青禾把刚才那张纸推到他面前:“那你重新写。别说听谁的,写你亲手做过什么。”
孙大顺看着纸,像看一块烧红的铁。
孙秀梅哭着喊:“大顺,你就说吧。别再瞒了。”
这句话让孙大顺肩膀垮下去。
他拿起笔,手抖得厉害。
第一行写得歪歪扭扭:四月十二,去石桥村取纸。
姜青禾目光落在“石桥村”三个字上。
“取谁的纸?”
孙大顺不说话。
“写。”
他咬着牙,又写:陈家表叔。
姜青禾看着那四个字,没立刻拆穿。
陈家在石桥村有几个亲戚,她前世听过一些。陈富贵嘴里最爱挂着“表叔”“姑父”,真有事时却从不说全名。名字越模糊,越方便推。
“陈家表叔叫什么?”
孙大顺笔尖停住。
“年纪太久,我忘了。”
“他住哪一户?”
“村东。”
“石桥村村东有三户姓陈,你说哪户?”
孙大顺眼神发散,答不上来。
姜青禾把纸收回:“孙大顺,今天这份说明不算完。你写了石桥村,却写不出取纸的人。你说老李,又被时间对不上。你说陈家表叔,却没有名没有户。”
孙大顺急了:“那你还想咋样?我就是跑了一趟,四块六我也没拿到手!胡三炮给的是陈家,陈家给我两包烟,让我把纸带上山。后来账上咋写,我真不知道!”
话一出口,院里静了。
孙秀梅的哭声也停了。
姜青禾看着他:“你刚才说,你没拿钱。”
孙大顺喉结滚了滚。
“那两包烟谁给的?”
他嘴唇发干:“陈富贵。”
陈富贵三个字终于被他吐了出来。
姜青禾把名字写下,笔尖压得很稳:“陈富贵给你烟,让你把胡三炮的红线纸带上山。纸上写的什么?”
“我没看。”
“你把纸交给谁?”
“旧饭桌管账的人。”
“谁?”
孙大顺又卡住。
这一次,陆砺川开口了。
“按事实写。”
四个字,不高,却让孙大顺肩膀一颤。
他拿起笔,半天才写下一个姓:赵。
马会英嘶了一声:“赵会计?他不是早调走了?”
“调走前管过旧饭桌。”罗嫂子低声说,“那时候大家都说账乱,后来饭桌就散了。”
姜青禾把“赵会计”圈出来。
这条线终于从孙大顺身上,伸到了旧饭桌散掉的根上。
罗嫂子脸色也变了。
“怪不得那年饭桌散得快。”她低声说,“那会儿大家还以为是菜难买,管账的人又调走了,没人愿意接手。原来账从那时候就有坑。”
孙大顺急忙说:“我没说赵会计贪钱!”
姜青禾看他:“我也没写他贪钱。我只写你把纸交给赵会计。后面的事,后面查。”
这句话让孙大顺更慌。
他刚才急着甩掉胡三炮,反倒把赵会计拖了出来。可赵会计一旦被问到,旧账里那二十八块和四块六,就不再是他一句“记不清”能盖住的。
晚饭的锅还在灶上温着。
姜青禾没有让人继续围着审。
她把孙大顺写下的纸交给马会英和周小兰:“一式两份,照抄一份,原纸收进木匣。今天先到这儿,饭照吃。”
有人忍不住问:“这就完了?”
“没完。”姜青禾说,“但饭桌不能因为他一张嘴停锅。”
她又补了一句:“往后谁提供线索,都照今天这样写清楚。说错了能改,撒谎要担。谁家难处归难处,不能再把难处塞进公账里。”
院里没人反驳。
周小兰抱着账本,第一次主动站到了长桌边。她写字慢,就让马会英念一句,她抄一句。两个女人一个嗓门亮,一个手细,竟把一张乱糟糟的说明抄得有模有样。
这话一出,几个孩子先松了劲。
孙大顺像被抽空,扶着孙秀梅往外走。
他快到院门时,宋建军急匆匆从外头进来。
“陆连长。”
陆砺川看向他。
宋建军压低声音,却足够让门边的姜青禾听见:“水井边那个挑柴人找到了。他没去镇上,半路拐进石桥村陈家了。”
姜青禾手里的账本啪地合上。
孙大顺脚步僵在院门口。
他递出去的口信,终于追上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