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狂草报信 (第2/2页)
张砚脸色灰白,强撑着心力,对着上席躬身作揖:“那妇人未得准许便擅自离席,分明是没有把两位殿下放在眼里,此等行径若不惩戒,日后何以服众?学生恳请殿下下令,将那妇人捉拿归案,以正视听!”
话虽说得冠冕堂皇,语气却已经没了方才的底气,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,只剩下一声虚张声势的嘶吼。
他身后的太学生们恨不能生啖了卫芙宁,纷纷跟着附和。
成王脸上的温和几乎要维持不住了。
这群废物,他花了这么多心思安排他们来搅局,结果竟然败在一个妆娘手里,还要他替他们收拾烂摊子。
成王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怒意,转头看向太子,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:“太子殿下,这妇人说走就走,的确不合规矩……”
崔玄聿抬眸,出声打断:“成王殿下与太子殿下此前说过,今日是微服出行,不必拘于礼节。既然道理已经分明,那位娘子是去是留,自然可以自己做主。”
成王一愣,不由多看了崔玄聿一眼,随即笑了笑:“国公说得有理。”
卫祯睨了崔玄聿一眼,似笑非笑:“国公竟也会怜香惜玉了?”
崔玄聿面色不变,淡淡道:“就事论事。”
卫祯看着他的侧脸,那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,却没有再说什么。
张砚眼见台上贵人都没有要替他做主的意思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身后的太学生们也跟着缩了回去,一个个垂头丧气,像斗败的公鸡。
眼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文宴竟成了为她人做嫁衣的闹剧,林学薇心下冷沉,藏在袖子里的指尖死死收紧。
那贱籍妇人的言论不过是投机取巧,看似冠冕堂皇实则根本不落于实处,要论真才实学,她自诩不输盛安城里任何一位贵娘子,今日竟被抢了风头,简直是奇耻大辱。
林学薇压下心中翻涌的涩意,朝崔玄聿深深一揖,声音比平日更柔了几分:“上次文宴,国公点评了众姐妹的课业,姐妹们回去后受益匪浅,又各自做了新的文章,还请国公指点。”
崔玄聿微微颔首。
林学薇捧着提前准备好的课业恭敬上前。
“崔盏。”
崔盏会意,从林学薇手里接过纸笺,转身呈于崔玄聿案前。
崔玄聿拿起案上的朱砂笔,堂中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指尖。
只见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目光横扫,下笔果断,从无迟疑。
蓦然,朱砂微顿,笔悬停在纸页上方。
崔玄聿眼里波澜荡开,睫毛轻轻覆下,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。
堂中众人见状,纷纷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目光。国公一路批下来行云流水,怎么忽然停了?
林学薇的心猛地提了起来,众娘子都偏爱簪花小楷,是以她今日交上去的课业特意换了一种笔体,难道国公是看出了其中的妙处,才迟迟不肯落笔?
她垂下眼,压住唇角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。
崔玄聿搁笔,目光再次细细扫过眼前的字。
-“国公大人,太子埋伏停云馆,欲杀你。国公若能化险为夷,可否出兵杀穿太子业院?”
这字迹以胭脂为墨,却狂放不羁,笔锋如刀。便是他现在提笔,也未必能写出这狂草笔意里的十分不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