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开地宫(一) (第1/2页)
院墙下的火海中,不停地响起噼啪声,三舅不知道是正在燃烧的蠼螋尸体发出的声音,还是干枯的木块发出的声音,小哲躺的地方火焰燃烧得尤为旺盛。
大火熄灭得很慢,三舅趴在墙垛上看着火焰中一动不动的小哲,心中有种说不上的苦楚,他害怕自己也变成这个样子。
自从他踏入嘎瓦神山的第一步时,他隐隐有些感觉,感觉自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,但是三舅还一直还是心存侥幸,他时不时地在心中提醒自己,只要攒够买房的钱,马上就离老耿等人远远的,包括广州的那个老板。
三舅在今天之前,从未想过会死,服兵役时,连长发给他纸笔叫他写遗书的那天晚上,他都没想过他会死。
可现在,三舅害怕了,小哲突然在自己面前的死亡,恐怖的死法,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回天,他开始恐惧死亡,他开始对死亡产生了敬畏。
“不知道小哲有没有想过他今天会死。”三舅小声嘟囔着,不是为了让别人听见,只是叫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挣脱出来。
五个人谁也没有说话,只有矮脚虎捂着脸不停发出痛苦的哼哼声。
老耿没有去看脚下的火海,瘫坐在墙垛旁大口喘着粗气率先打破沉默:“看来这座山洞里还有别的通道连接外面,不然空气中的氧气支持不了大火烧这么久,等下火熄灭了,咱们下去找地宫入口,动作快点,这鬼地方我多一分钟不想呆了。”
三舅心中莫名的燃起一道怒火,和脚下的熊熊烈火一样。
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,压低说话声音:“老耿,现在你不该考虑一下小哲了么?一口一个师父地叫你,伺候你,他不到十分钟之前就在你眼前被成千上万的虫子咬死,现在尸体还在火里烧着呢,你还在考虑怎么下地宫?”
老耿突然不喘粗气了,侧过脸来,阴恻恻地看着三舅。
老耿盯着三舅的双眼,噗嗤发出一声讥笑: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给他插三柱香?跪下给他磕三个响头?再给他念一篇悼文?”
接着老耿的语气突然严肃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小子,你记好了,昨天在湖边,我给你上了第一课,现在!我在这明楼上给你上第二课!”
老耿抿了抿嘴唇:“土贼这两个字,不管是我,是你,还是谢老七,还是小哲等等任何人,接触到这两个字时,他就已经是贼了,既然当了贼,就要有当贼的觉悟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没人能安安稳稳地赚到别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,我们只能去赌!既然站赌桌上想赢别人的钱,你就要先下注,谁下的多,谁赢的就多,同样输的也多,我们本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子,没人逼我们走这条路,我们自己站到了赌桌上,可是我们没有东西下注,只能拿这条命去押,小哲赌输了,庄家把他赌注收走了,现在我们接着赌,我们还不想输!”
老耿的话越来越用力,此时三舅清晰地看见老耿脖子上两条大筋不断耸动。
老耿的话还没有说完:“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土贼了么?从广州出来,你就觉得你自己还在岸边,觉得我们在河里扑腾,而你最多被水花打湿脚面,和我们不是一类人,现在我告诉你,你记好了,你从第一天给我们开车,你就已经脱不开干系了,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打算收留你?还有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到广州,我们自己都不清楚,变数就在一瞬间,你能不能活着回到广州,靠不了别人,只有靠你自己,如果现在你还是这种作壁上观的心态,那么下一个躺在那的,就是你!”
老耿伸手朝燃烧正旺的小哲尸体方向一指,触目惊心。
三舅一改往日乖张散漫,情绪开始不断低落,身子靠着墙垛旁缓缓蹲了下来,胳膊搭在膝盖上,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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