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所谓名君 (第1/2页)
丑时初,西市外沟渠旁、城墙根、坊墙角落,临时搭建的窝棚里有人悄默默出门。
一个……两个……
最终多达十三人。
众人穿着破烂,大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残废汉子,也不说话,就这么一直走着。
他们都是陇西退下来的老兵,此行只为去“丰谷粮行”讨口妻儿过冬的粮食。
……
几乎同时,城南明德门已经聚集了几百个鸿都学子。
“东厂阉狗赵要,当街戕杀户部侍郎之子,天日昭昭,还有王法吗!”
骆子云站在明德门的石墩上,扯着几乎要干呕出来的嗓子喊道:“诛杀阉狗,死谏!”
“诛杀阉狗,死谏!”一众学子挺着胸膛,神情激动、愤怒。
……
赵要也要出发上朝了。
赵长安看着他有些宽大的背影,想起在冰冷的牢房中他这个便宜爹的样子。
那双常年藏在荫翳里的眸子当时是那么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他额角的伤,动作极轻,仿佛怕碰碎了自家唯一的珍宝。
“圈套怕什么?”
“有人欺负你,爹就杀了他!”
当时他的声音很沙哑,却无比笃定。
满朝皆知权阉暴戾,却少有人见过他这般不顾一切的护短模样。
说来不怕笑话,赵长安出生在一个离异家庭,从来没享受过这般无条件的偏爱。
“爹……”
赵要一只脚刚上轿,赵长安叫住了他,还想嘱咐些什么,但又发现好像什么都嘱咐完了,赵长安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话。
赵要笑着挥了挥手,让他进屋。
“儿子,爹听你的!”
……
寅时末,赵长安把火盆搬到院子里,李羡阳、陈九九、周巨来都留给了他。
赵长安没说话,目光透过院墙一直望向南方,深邃而悠远,像一头猛兽死死盯住猎物。
李羡阳望了望庭院中枯坐的身影,他和赵长安接触算多了,却从未知晓他还有这幅面孔。
像是年轻的躯体里装了个久经沉浮的灵魂。
……
李承志看着案上高耸的奏折,全是弹劾赵要的,想大手一挥全丢火盆里烧了。
“陛下!”
旁边的太监刘喜赶忙提醒。
大炎王朝自开国以来极重清流,每任皇帝极好名声,摔打奏折若是传出去会被视为“不贤”。
李承志扬了扬手里的奏折:“这群清流只知西北用兵,却不知用兵需要钱粮。”
“赵要正是我手里的刀,钱粮都要从他手里来。”
“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联名上奏要废了赵要。”
“废了赵要,钱从何来?”
“这帮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连年战败,国库早已空虚,而这帮主战的清流每次都说拿不出钱。
就拿这次来说,捐款最高的也才出了一千两银子,到最后还不是要指望赵要。
卯时初就应该开始的早朝,硬是被他生生拖到卯时末才开始。
今日早朝只有两件事,一是敲定西北用兵,二是群臣弹劾赵要。
“陛下,如今国库空虚,应当休养生息,积蓄力量,以待来日,而不可大兴刀兵,有伤国本!”
李承志看着说话的赵要,西北用兵是他和主战派的共识,基本板上钉钉,但每年用兵赵要都要站出来说这番话,都成固定节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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