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临行告别 (第2/2页)
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凌烽看了看时间,估摸着父亲应该已经从祖祠出来了,便站起身来准备告辞。柳如烟将他送到门口,在他转身要走的那一刻,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凌烽。”她叫他的名字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她极少在人前流露的郑重。
凌烽停下脚步,转过头来看着她。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中倾洒进来,在她精致的面庞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微微仰着头,那双桃花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,目光深邃而认真。
“你答应我,不管做什么,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。”她的手指从他的袖口滑到他的手背上,轻轻握了握,然后便松开了,“我在江海市等你。”
凌烽看着她那双写满了认真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然后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,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。然后他转身,推开门,大步离开了会客室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,目送着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背——刚才被他手指点过的地方,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。她轻轻握紧了那只手,深吸一口气,重新将垂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模样,踩着高跟鞋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。
她还有一帮老股东要对付,还有一个大项目要谈。但在那之前,她微微侧过头,又看了一眼凌烽消失的方向,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。那个男人回来了,平平安安地回来了。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心安的了。
江海市,明月山庄。
凌烽与凌万军从凌家老宅出来后,先去了一趟凌家武馆。凌万军在武馆里跟吴翔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——武馆的正常训练照旧,学员的课程不要耽误,吴翔的伤要按时换药,有什么突发状况第一时间给他们打电话。安顿妥当之后,父子二人驱车直奔明月山庄。
车子驶进山庄大门时,远远地便看到秦明月正陪着秦老爷子和罗老在别墅前的凉亭里喝茶。秦明月一眼就认出了凌烽的车,放下手中的茶杯便站起身来,朝停车的位置走了过去。凌烽走下车,朝凉亭的方向扫了一眼,随口问道:“秦叔呢?”
“我爸公司还有点事,先过去了,说晚点再过来。”秦明月说着,目光转到凌万军身上,恭敬地说道,“凌叔叔,您来了。爷爷和罗爷爷在凉亭那边等着您呢。”
“好,咱们这就过去。”凌万军点了点头。
凌烽和父亲并肩朝凉亭走去。凉亭里,秦老爷子正跟罗老说着什么趣事,两位老人笑得胡子都在打颤。看到凌家父子过来,秦老爷子笑呵呵地招了招手:“万军,云龙,来,过来坐。茶还热着,刚沏上的。”
凌万军上前两步,先朝罗老微微躬了躬身,又朝秦老爷子点了点头,这才在石凳上坐了下来。秦明月亲手给凌家父子各倒了一杯茶,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凌烽身旁的位置上。
“万军,家里头都安排好了?”罗老问道。
“都安排妥当了。武馆那边交给了大弟子照看,家里有刘梅照顾灵儿,没什么后顾之忧。”凌万军回答得简洁而恭敬。
“那就好。”罗老点了点头,随即站起身来,整了整身上那身笔挺的军装,“既然都安排好了,那咱们这就出发吧。医怪前辈住的地方在邻省,从这里开车过去大约需要四个多小时。山路不好走,天黑之前咱们得赶到山脚下。”
秦明月听到“出发”二字,下意识地抓紧了凌烽的手臂。她抬头看着凌烽,那双明眸中写满了不舍和担忧,但当着几位长辈的面,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。凌烽察觉到她的情绪,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,低声说道:“放心,我去去就回。你在家好好的,有什么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云龙,这一路上好好照顾你父亲。一定要听医怪前辈的吩咐,该喝什么药,该怎么调理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”秦老爷子叮嘱道。
“老爷子放心,我一定照顾好父亲。”凌烽郑重地点头。
凌烽站起身来,拉着秦明月走到一旁,低声说了几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。秦明月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,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,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,然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你早点回来,我等你。”
凌烽将她轻轻搂入怀中,手臂环过她的肩背,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。那拥抱的时间并不长,只有短短几秒,但那份温暖却足以支撑秦明月度过接下来几天的等待。
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早已停在了明月山庄的门口,那是罗老此行的座驾。凌烽扶着父亲上了车,然后自己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。罗老坐在副驾驶座上,后排是凌家父子。驾驶座上坐着一名年轻的军人,面容坚毅,肩章上的军衔显示他是一名中尉。他朝罗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然后发动了引擎。
越野车缓缓驶出明月山庄的大门。秦明月、秦老爷子和闻讯赶来的秦远博站在山庄门口,目送着车子渐行渐远。越野车上了主干道,朝着高速公路的方向驶去。凌烽透过后视镜看到秦明月一直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车,那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被树影和建筑的轮廓彻底吞没。
他收回了目光,靠在座椅上,侧过头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父亲。凌万军也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,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他的心情并不坏。凌烽知道,父亲虽然嘴上说对暗伤之事早已看淡,但内心深处依然怀着一份期待——不是期待自己能恢复到当年的巅峰状态,而是期待能多陪儿女几年,能看到这个好不容易团圆的家继续稳稳当当地走下去。
越野车驶上了高速公路,朝着邻省的方向,朝着那位隐居深山的医怪前辈的方向,全速前进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罗老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假寐,呼吸均匀而平稳;前排的中尉专注地开着车;后座上,凌万军闭目养了一会儿神,然后忽然睁开眼睛,转头看向儿子。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狭小的车厢空间中交汇,不需要任何言语,凌万军便从儿子的眼神中读出了他想说的话——放心吧爸,这次一定能把你的伤治好。不管有多难,我都会陪着你。
凌万军微微一笑,朝儿子点了点头,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在沉默中悄然流逝。天色由明亮渐渐转为昏黄,又由昏黄渐渐转为暗淡。当越野车驶下高速公路、拐入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时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山路两旁是连绵的青山,山脚下散落着几户农家,炊烟袅袅升起,一派世外桃源般的静谧景象。
罗老在副驾驶座上睁开了眼睛,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景物,微微坐直了身体,抬手指向山路尽头一处被云雾缭绕的山坳,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和笃定:“看到前面那座山了吗?医怪前辈就住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上。再往前开一段路,车子就上不去了,得下车步行。山里还有最后一段石阶路要走。”
凌烽顺着罗老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那座山笼罩在暮色与雾气之中,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全貌,唯有山顶处隐约有几点灯火在闪烁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身旁的父亲。
凌万军也正透过车窗望着那座山,目光平静而深邃。他察觉到儿子的目光,转过头来,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声音沉稳而从容:“走吧,咱们上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