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2章 把他绑在投石机上 (第1/2页)
风雪卷过校场,碎雪抽在残旗上,旗杆发出吱呀声。
盖着和顺号大印的银票,被陆景夹在两根手指间,一点点揉成纸团。
他坐在铺着破狼皮的太师椅上,咧开嘴笑。
笑声先压在胸口,接着越传越远,帐前积雪跟着往下落。
黑熊退开两步,军靴踩断一截枯枝。
沈清秋皱着眉看向陆景。
这家伙一笑,往往有人要遭殃。
“三百两。”
陆景把纸团抛给黑熊。
“收好了,找块木板裱起来,挂在帐里。以后让弟兄们都瞧瞧,顾先生送来的三百两,到底有多值钱。”
黑熊接住银票,捏在大手里:“俺也去找块干净板子。”
砰!
校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“陆景!”
顾长风披着防风大氅,踏着积雪进了南门校场。
他身后排开两百名披甲壮汉,长戟、重盾、铁盔全都配齐。
甲叶碰撞,脚步压着雪地,声响连成一片。
那些人胸前的铁牌糊满泥污,营号看不分明。
沈清秋压低声音,对陆景说道:“借巡防的名头调来的私兵。”
南门外的木制拒马早已破旧,前排盾手抬脚踹翻,木架砸进泥雪里。
顾长风站在阵前,目光扫过五十把骑弩,停在投石机下的徐有才身上。
徐有才脖子套着粗麻绳,脸涨得发紫,双腿在雪地里乱蹬,青袍下摆沾满泥水。
“撕毁军令,扣押朝廷命官。”
顾长风环视校场里的老兵,声音传遍南门。
“陆景,你带第八营聚众抗命,想造反?”
这顶罪名压下来,边军将领掉脑袋都算轻的。
陆景抬手敲敲腿上的木夹板。
“顾先生带两百号人来南门,专程给徐主簿送早饭?”
顾长风不接话,转头望向王猛和预备队的老兵。
“大少爷念着你们守南门辛苦,下令让你们退到十里坡休整。陆景为了自己的盘算抗命不遵。你们领军饷,家里有老人孩子,真要陪他一起把命丢在这里?”
破甲营的长戟同时向前压出一步。
铁器摩擦的声音钻进耳朵,校场里的火盆都被风吹得晃起来。
“放下刀,回大营。”顾长风抬起手,“本官给你们担保,之前的事一笔勾销。谁愿意回去,照样领粮,照样当兵。”
王猛握着新领的玄铁刀,掌心全是汗。
瘦猴看了看对面的重甲,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弩,缩了缩脖子。
校场里无人挪步。
昨夜的马肉还在胃里,新刀还挂在腰上。
陆景立下的三条规矩,大伙也记得清楚。
回去继续吃发霉的陈粮,继续给那些大人物填坑送死?
老兵们早受够了。
“顾先生,省点口水。”
陆景抬起拐杖,点向那片盾墙。
“这点人,景字营吃得下。”
顾长风的脸沉下去。
他盯着王猛等人,抬手下令。
“动手!”
两百甲士齐声大喝,盾墙朝校场推进。
靴底踏碎积雪,沉重脚步压得王猛胸口发闷。
他们这帮人刚换了刀,盾牌还缺着不少。
真和重盾撞上,前头几十个弟兄撑不了多久。
可身后就是南门,身后还有昨晚吃肉的火堆。
退回大营,照样是一条烂命。
王猛咬紧牙关,横刀站到最前头。
瘦猴双腿直哆嗦,仍把弩抬平。
“娘的,跟他们干!”
“黑熊!”
沈清秋翻腕,生锈的匕首落进陆景掌中。
陆景反手掷出。
当!
匕首砸中投石机的绞盘机括,火星迸开。
黑熊早守在旁边,抡起大铁锤,对着机括砸下。
砰!
卡笋断裂。
紧绷的牛筋弦猛地回弹,抛竿发出刺耳的木裂声,直直扬起。
“啊——!”
徐有才惨叫着被绳子带上半空。
陆景早让人将绳索系死在抛竿末端。
徐有才吊在离地三丈高的地方,四肢乱摆,头上的乌纱帽掉进雪里。
城墙外就是十丈深的护城壕。
绳子断掉,或是抛竿松开,徐有才都会头朝下砸进壕底。
破甲营停在原地。
前排盾手仰头望着空中乱晃的青袍文官,手里的长戟停在半空,谁也不敢再踏出一步。
顾长风挺直后背,怒声喝道:“陆景!你敢拿朝廷命官当投石?”
“老子三百两银票都飞了,再疯一回又怎样?”
陆景撑着椅背起身,拐杖落地。
右腿一受力,木夹板下渗出血线。
汗水从鬓边淌下,他脸上的笑还挂着。
“徐主簿刚才在下面说了不少东西。子时三刻,白鹿。顾先生听着耳熟吗?”
顾长风呼吸停了一拍。
这几个字扎到了他最怕被人翻开的地方。
陆景见他站着不动,心里已经有数。
“徐主簿吊得高,风一吹,人也清醒。顾先生再带人往前走,我就让他当着全雁门关的人,把十几年的账本讲出来。今晚到城门做客的朋友,也让他一个个报上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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