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收未来丞相当小弟 (第2/2页)
几品官着什么颜色的官服,三品以上紫袍,五品以上绯袍,七品以上绿袍,九品以上青袍。
朝堂之上、街巷之中,不必开口便知来人官阶高低,尊卑秩序一目了然。
没一句空话废话,全是能落地的实策,拿出去明天就能推行的那种。
江阳拿纸的手开始抖。
靠右通行。
一千四百年后的中国还在用这个规矩。
他从小到大走了二十年的规矩,就是眼前这个穿着洗白布衫的落魄书生开创的。
历史书上轻飘飘一句马周上疏改制,此刻活生生写在面前的纸上,墨迹都没干透。
江阳抬起头,看着站在桌案旁安静等着的马周。
这人脸上没有邀功的表情,也没有忐忑不安的紧张,就那么站着,等一个结果。
好像他写出来的不是能改变整个长安面貌的策论,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答卷。
江阳深吸一口气,把三张纸都翻完了。
充实国库那道题,马周写的是削减宫中冗余开支,精简地方官吏数量,将省下的银钱投入农具改良。
安抚流民那道题,写的是划拨荒地给流民耕种,头三年免赋税,设义仓存粮以防灾荒。
抑制豪强那道题,写的是清查隐田户,限制私蓄部曲,推行科举选才以断豪族垄断仕途。
每一条,精准,务实,不玩虚的。
江阳把纸放回桌上,手掌按在上面,压了好几息才开口。
他怕自己一张嘴声音发颤,丢人。
“马兄。”
马周拱了拱手,“江大人请讲。”
“给我做下人,屈才了。”
马周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江阳转过身面对他,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十倍不止,“你先住在这里,明天我向陛下举荐你。”
马周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
他在长安漂了三个月。
投过十几封自荐书,拜访过七八位朝中官员的门房,连门都没让他进过。
在客栈里把最后一锭银子掰成三份花,吃的是最便宜的粗面饼子,鞋底磨穿了用草塞着继续走。
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写的东西。
今天,一个二十岁的七品官,看了他的策论,说要举荐他。
马周弯腰,深拜了下去。
“谢江大人知遇之恩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但弯下去的脊背在发颤。
秋月站在廊下,双手捂着嘴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兄长从博州走到长安,一千多里路,看着兄长一次又一次碰壁回来,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“快起来。”江阳伸手去扶马周,语气恢复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。
“你这么大礼我受不住,以后共事的日子长着呢,天拜我一天别干别的了。”
马周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。
他站在那里,目光落在江阳脸上,那种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,不是对一个主家的恭敬,是对一个伯乐的认定。
江阳心里乐得快炸开了,但脸上硬撑着没表现出来。
马周啊马周,你知不知道你值多少钱?
满朝那些紫袍大官加起来,在务实这件事上都不一定比得过你。
李世民要是知道自己家门口蹲着个未来宰相被他捡走了,怕是又要拍桌子骂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