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八十四章 山河有难,她必先行! (第1/2页)
清心殿内晨光温软,落于黄铜菱花铜镜之上,折射出一室静谧清宁。
嬴月静坐镜前,一身赤色宫装无金玉点缀,无繁花纹饰,一如她这几年来立身朝堂,守御山河般赤血简单。
镜面澄澈,照得人影清晰分明。
昔日不散的惨白死寂尽数褪去,久病缠身的枯槁憔悴荡然无存。
此刻镜中女子,眉目清宁,肌理温润,唇间缀着一点浅浅绯色,是挣脱剧毒桎梏,重获康健体魄的鲜活气色。
她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轻柔抚过右肩平整的断口。
此处曾是她的噩梦。
可经一夜九天玉芽生机洗练,所有破败腐朽尽数归零。
断口肌肤光洁如玉,肌理平整温润,再无半分狰狞破败痕迹。
淤毒尽除,经脉修复,脏腑重生,一身桎梏枷锁彻底碎裂尘埃。
唯独那截右臂,终究未曾归来。
“连大长生也做不到断肢重生吗?”
看着空空荡荡的赤色衣袖垂落身侧,随风轻浅晃动,单薄却坦荡。
“是了,那可是无量境的嬴异所斩,若是换成是普通长生境所斩,她可自行让手臂复原。可无量已经接触到了规则,这个世间最难打破的就是规则!”
嬴月静静望着镜中残缺却安稳的自己,眼底无半分自怜,无半点怅怨。
世人皆求圆满,惜肉身残缺。
可于她而言,能褪去缠身的剧毒苦痛,能摆脱濒死破败的躯壳,能挣脱卧榻煎熬,已是天大造化。
断臂是她为国负重的烙印,是乱世守山河的代价,她从不避之,更不怨之。
有憾,而无悔!
贴身侍女持玉梳立于身后,动作轻柔至极,细细梳理她如瀑青丝,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看着镜中褪去病态的皇后,侍女心底又敬又惜,犹豫片刻,终究轻声开口:“娘娘,您此刻身子感觉如何?”
嬴月眸光淡淡凝于镜面,唇角浮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,语声平和澄澈:“很好,从来没有这样好过!”
殿内微风穿窗,拂动青丝衣袂,嬴月淡然一笑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皇城长廊九曲,晨光铺地,青砖明净。
苏清南自清心殿缓步走出,一夜伏案理政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,眉眼依旧沉静温润。
行至长廊转角,一抹紫衣身影静静倚立廊柱之下。
慕容紫一袭紫衣翩然,身姿慵懒随意,指尖轻轻把玩着一枚细碎的唐门铁制机括零件。
只见她眸光散漫,似在闲看庭间晨光,又似早已在此等候许久。
听见脚步声渐近,她抬眸抬眼,清亮目光淡淡扫来,最后轻轻落于他空荡的肩头。
昨夜深夜,她为伏案沉睡的他披上的那件外袍,已然不见踪影。
她眼底无半分失落幽怨,只漾开一抹随性恬淡的笑意,语气轻快,一如寻常故人相逢闲谈:“陛下昨夜睡得可好?”
苏清南步履微顿,目光落于她恬淡眉眼之间,坦然应声:“尚可!”
他抬手,将叠得整整齐齐、不染半点尘痕的赤色外袍递出,语声温和坦荡:“多谢你的袍子。”
无过分热络,无刻意疏离,只有彼此心知的体恤,坦荡自若。
慕容紫抬手接过外袍,随意搭在臂弯,指尖轻拂过细腻衣料,笑意浅浅:“西楚皇室秘制云锦,冬暖夏凉,最是养人。改日闲了,我为陛下裁一身常服。”
一语落尽,她未曾多做停留,亦不需他答复,转身便踏步离去。
紫衣裙摆扫过青砖,步履轻盈洒脱,背影闲散淡然,恰似一阵穿廊清风,来过,拂过,不留牵绊,不求回响。
她的守护从来静默,她的情分从来坦荡。
不求朝夕相伴,不图眼底偏爱,只求他山河安稳,大道无拘,岁岁长安。
苏清南伫立原地,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紫衣背影,眸光微动,随即收敛心绪,抬步朝着太和殿走去。
朝堂风雨,天下暗流,尚待他亲自坐镇厘清。
辰时方至,太和殿晨钟响彻整座皇城。
百官入朝,蟒袍列队,玉笏垂立,整座大殿肃穆庄严,气象森然。
金阶之上,龙椅巍峨,白衣帝王端坐其上,眉目沉静,威压内敛,稳稳镇住满堂朝堂气运。
而帝王身侧,前所未有地设下一重副座。
赤色宫装的嬴月端坐其间,身姿挺拔,脊背笔直,从容恬淡。
自大乾立国以来,皇后列席正殿,与帝王同朝理政,从未有过此等规制,可谓空前未有。
阶下文武群臣心底皆有微动,私下难免有细碎微词,却无一人敢于出声辩驳。
昨夜帝后同心,玉芽渡灵,彻夜疗伤渡劫的始末,早已传遍皇城内外。
满朝文武皆知,这位断臂皇后是以一己残躯,苦守大乾风雨飘摇的整整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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