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魂归阵眼 (第2/2页)
残魂惨叫着散掉半边。
林晚晴眼神一冷。
能打。
砰!
砰!
砰!
连续三枪。
三只残魂被打碎在陈不凡身前。
可锁魂石里冲出来的东西太多了。
黑烟像井底翻开的潮。
一层压一层。
一张脸碎了,后面还有十张。
林晚晴换弹夹。
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陈不凡!”
“站得起来吗?”
陈不凡没有回答。
他感觉已经站不起来了。
刚才第二境审石,已经抽空了他的命气。
点名册半入册,又咬掉了他的魂影。
现在锁魂石碎裂反噬,全都冲着他来。
是他把名字送进来的。
也是他的命,把这块石头钓出来的。
陈不凡挣扎着,刚抬起《天命录》。
书页刚翻开,白光亮了一瞬。
便被黑烟里的残魂冲飞。
《天命录》也飞出去数米,掉落在地上。
随即熄下去。
他指尖一抖,伸手想去够,却只觉得手臂有千斤重,眼前却越来越模糊。
然后黑潮已经压到陈不凡面前。
林晚晴再次扣动扳机。
砰!
一只残魂碎。
砰!
第二只碎。
砰!
第三枪打空。
不是她失手。
是那只残魂没有魂壳。
子弹穿过黑烟,直接钉进井壁。
残魂已经扑到陈不凡脸前。
陈不凡趴在地上,努力咬破掌心,把血按在命钱上。
命钱飞起。
青白光炸开。
两只残魂当场碎裂。
命钱掉落在远处,但他无力收回。
那只残魂直接穿过黑烟,狠狠撞进他后背。
砰!
地面撞出数米凹坑。
激起无数水花。
陈不凡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血洒在碎石上。
黑潮停都没停。
又有五六只残魂扑来。
林晚晴一步跨前,挡在陈不凡侧面。
砰!
砰!
又是两枪击碎两只魂壳。
可还有一只从她身侧绕过,直扑陈不凡眉心。
那里还有点名册留下的黑痕。
林晚晴回枪。
咔。
卡弹。
林晚晴眼睛一红,往前一扑,想去挡。
“陈不凡!”
那残魂却直接穿透了她的手。
陈不凡颤抖着抬手。
他的手已经慢了半拍。
残魂撞上他的眉心。
轰!
陈不凡整个人被撞得离地飞起。
在半空翻滚数圈后,狠狠砸进身后的碎石堆里。
轰!
碎石炸开。
符灰四溅。
他后背撞进一道裂开的石缝,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第二口血从嘴里涌出,顺着脖子,胸口,如溪水般流下。
这一次,血没有落进黑水。
而是直接流进身后的碎石缝里。
鲜血顺着裂缝往下流。
流过符灰。
流过骨粉。
流过一层层黑水封泥。
最后,落在那一点几乎快要熄灭的青白火光上。
滴答。
血落灯芯。
井底忽然静了。
整口井,被这一滴血压住了声音。
残魂的尖叫停在半空。
黑潮的翻涌停在井壁。
林晚晴握着空枪,瞳孔骤然一缩。
罗天成满脸的伤沾满了灰烬,嘴里全血,死死盯着陈不凡身后。
“灯……”
下一瞬。
滋——
一声低鸣,从碎石最深处响起。
一只尘封已久的灯。
被陈不凡的血点燃了。
轰!
青白火光骤然炸开。
在一瞬间烧穿了陈不凡身边的一米内的黑水、符灰和骨粉。
碎石崩飞。
黑泥蒸干。
井底所有阴冷潮气,被青白灯火一扫而空。
一盏古旧青铜灯,从碎裂的锁魂石下方缓缓升起。
灯身之上,陈家命钱纹一圈圈亮起。
第一圈亮。
井底黑水退三尺。
第二圈亮。
井壁粉笔线寸寸崩断。
第三圈亮。
那些扑向陈不凡的残魂,被定在半空。
青白火焰猛地一跳。
残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上的黑烟瞬间被剥开。
符灰散。
骨粉碎。
残命断。
最后只剩一缕灰白魂气,被灯火照得干干净净。
随后,消失。
第二只。
第三只。
第十只。
像被一场无声大火扫过。
黑潮成片蒸发。
魂影在灯下扭曲,像被剥掉皮的纸人。
残留的黑命纹,一条条炸裂。
井底那些刚刚还铺天盖地的残魂,在青白灯光亮起的一瞬间,全被照穿。
灯光所到之处。
残魂尽灭。
轰!
最后一片黑烟撞上灯火,炸成灰白色光屑。
整口井猛地一亮。
林晚晴站在原地,一时间没有说话。
罗天成勉强站起来,整个人颤抖地像个筛子,靠着井壁,满脸是血,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玛德,这真开挂啊!”
“陈家的东西……”
“没一个讲道理。”
陈不凡倒在碎石里,脸色惨白,全是伤口,混着血和碎石屑。
可那盏青铜命灯,已经悬在他身前。
灯芯青白。
火光不高。
却压得整口井,再没有一缕黑烟敢动。
灯身内侧,缓缓浮现出三行小字。
【陈氏命灯】
【照名护魂】
【燃血见债】
陈不凡将将抬起手,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掌心。
又看向那盏终于醒来的命灯。
想起命景里曾见过的。
这竟是陈道衡当年的那盏陈家命灯!
遗失了二十年的命灯!
居然是被封印在这里。
这正是春秋台那木盒里说的:
“道衡曾留一物于青州学堂。”
现在。
它认出了陈家血脉。
认出了陈家命师。
命灯火光暴涨。
井底青白如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