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 (第2/2页)
“我错了,我不该……”
“你每月从这关卡刮多少。”楚浩的声音从上方压下来。
王巡检身子一僵,嘴唇哆嗦着不说话。
楚浩抬脚,踩上他后背。
“亭子里那些包袱、刀、酒,是过路行商的?”
“是、是……”王巡检的脸贴着地,含混地说道“每月、每月三四十两,上头有人的,不是我一个人……”
“三四十两。”
楚浩把这个数字念了一遍,可官道上风小,每个字都送进了围观人的耳朵里。
三四十两。
一个矿工拼死挖两年攒不出五两,他坐在这里卡着脖子收过路费,一个月三四十两。
牵驴老汉的拳头攥起来了,青筋鼓在手背上。
旁边的行商你看我、我看你,脸上全是压了多少年的憋屈翻上来的模样。
楚浩把脚收回来,走到哨亭旁边,把挂着的包袱一个扯下来,扔到官道中间。
“自己认领,哪家的东西哪家拿走。”
没人动。
楚浩看了他们一眼。
牵驴老汉第一个上前,从那堆包袱里翻出一个蓝布包,打开看了一眼,眼眶红了,抱在怀里退回去。
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行商们你推我搡地凑上来,翻找自己的东西,有人找到了,有人没找到,可所有人看向楚浩的目光都变了。
王巡检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黄土,一动不敢动。
楚浩没再看他,迈步越过那三根横在路中的木桩,往前走。
身后没人拦了。
……
日头落了又升。
楚浩沿着官道走了整一天一夜,中间只歇了两个时辰,轻身步法托着,脚程比寻常人快出一倍不止。
第二日午后,地平线上浮出一条灰色的线。
越走越近,那条线变成了一堵墙。
三丈往上,条石垒就,接缝处灌着铁水,墙面上布满刀剑留下的旧痕,城垛子上站着甲兵。
郡城。
城门洞开,宽得能并排过三辆马车,往来的人流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,车辙在石板路上磨出了深槽。
武者大步流星从他身边走过,腰间令牌晃着光。
商贩赶着牛车,车上码着药材箱子,吆喝声震耳。
楚浩在城门外站了三息。
两年半。
矿洞、土坯房、青石镇。他见过最大的排场是马三彪的那张桌子。
脚下踏出去,汇入人流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股懒洋洋的拖腔。
一辆四马拉的漆黑马车停在城门内侧,车帘半掀着,里头坐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锦袍玉带,手里把玩着一块水纹玉佩,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。
李德明。
车前围着七八个仆从,清一色短打劲装,手里拎着三尺长的硬木棍,站位散开,把入城通道堵了小半边。
楚浩脚步没停。
一个仆从横跨一步,硬木棍往楚浩胸口一杵:“听见没?站住!”
楚浩停了。
不是因为那根棍子,是因为那根棍子后面还有六七根,全指着他。
犯不着在城门口动手引来城卫,至少,先听对方想说什么。
马车里的李德明歪着脑袋打量他,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上那双布鞋,嘴角歪了一下。
“哪来的泥腿子?一身臭味,熏着爷了。”